于人类最基本的同情心和同理心，俞衡还是决定关切一下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雇主。他思来想去，最终问：“你冷吗？”

何砚之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发一声细若蚊呐的“嗯”。

俞衡：“……”

何砚之满脸怀疑，但还是鬼使神差般转过，就觉后一阵窸窣，俞衡居然钻了他的被，还从背后贴上来，用抵住了他的背。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俞衡连忙解释，并用被把对方裹得更了些，“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没有觉得你丢人。”

何砚之已经非常疲惫了，可想睡又怎么都睡不着，他叹气：“那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实际上屋里气很足，俞衡裹着被甚至觉得。

突然觉得这位有惨是怎么回事。

“虽然我们想尽办法，可几乎光了家里的积蓄也没能治好她，她最后还是走了，而且走得很痛苦，所以我一直非常愧疚。”

何砚之安静地注视着他，等他继续往下说。

“冷。”

俞衡：“我的意思是我有，既然你冷的话，我们不如靠近，中和一下？”

何砚之疼得直气，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勉为其难地回他：“嘛？”

何砚之迫切地需要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遂转过，顺着问了下去：“什么事？”

“可惜没过两三年情况就恶化了，她下不了床只能靠人照顾，一到晚上就疼得更厉害，脾气也变得很不好，总是摔东西。”

黑暗之中两人挨得很近，能觉到彼此的鼻息，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何砚之：“这还不够近吗？”

“她生完我妹妹以后，就不太好了，总是觉得腰疼，可大家都以为是正常现象，就一直没有在意。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她脊椎里长了一个瘤，压迫神经所以一直觉得疼，那个位置也不好手术，只能吃药维持。”

“愧疚什么，”何砚之闭着，“愧疚没早让她解脱？你是她儿，你下得去这个手吗？”

俞衡好半天也没接话，就听见何砚之自嘲地笑了一声：“非得问我，我这说了，你又觉得我特气吧？这么大个人了还怕疼，真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还能再近一。”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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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叫我来又是为了嘛？”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妈不在了，是吧？”俞衡声音很轻，仿佛带着某安抚的力量，“你还问我她是为什么走的，当时我没回答你。”

俞衡：“……”

他表情奇怪：“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车祸至今几个月，唯一没疼的一天晚上就是昨天？”

“是啊，”何砚之声音更疲惫了，“我还以为我遇到救星了，然而是我想太多。”

何砚之瞄他一：“昨晚你睡在这，我一宿没疼，我以为你能镇痛，就叫你过来了——事实证明并不用。”

“止疼药又不用，只能忍着呗，忍到天亮，大概就能睡着了。”

何砚之：“所以……你不会是因为我跟你母亲有像，才来应聘当我的保镖的吧？”

他到底是该生气，还是该心疼？

俞衡：“……”

何砚之：“……”

于是他说：“要不……你转过去？”

“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跟她一样……”俞衡心情复杂，“那你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忍着吗？”

俞衡抿，没说话。

“没有，”俞衡忙，“你那小广告上也没写你的状况，连姓名都没留，我怎么可能知。”

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屉里有那么多止疼药，怪不得这货半夜三更跑到微博骂人，原来是因为疼得睡不着。

当他是布洛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