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几次，都是我主动的……”

“他怕惹什么大事，每次都顺着我……”

“晚上我就脱了衣服，故意钻到他被窝里去……”

荀彧的声音虚弱而平静，他讲故事向来娓娓来引人胜，无怪台下的观众都移不开睛。荀攸齿颤栗地听着，想起他们耳鬓厮磨的初夜。那晚荀彧领着他的手，摸到了一朵暗香浮动的，自此之后他就迷途其中，不知归路。

杨在他们之间不停走动，两条灰蓝的工装切割着二人四目相的视线。荀彧一边为他们的情盖上名为“秽”的外衣，一边固执地凝视着他，神里温柔的意正无声地亲吻他的角。

——一切的忍耐都是值得的。

——活下去。

荀攸的脑还没有清醒，故事就轻轻巧巧地完结了，就像睡前讲给孩的《山海经》，有关妖鬼怪的故事，不值得一个面的收梢。故事讲完后观众顿时没了兴致，他们忽然又不再愤怒了，开始像从前一样打哈欠或是用脚掌地面，暗示着杨们明天继续。事情很快收场，厂里决定由赵队长看着他们，批斗会明日继续。

回到宿舍后赵队长替他们解开绳，又把荀彧扶到床上，温言：“晚上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别撑着。”

从窥见赵队长扰荀彧的那个傍晚，荀攸就一直十分警惕他，今夜开始，警惕就陡然变成了恨。在荀攸看来，杨们的坏是跋扈的坏，赵队长的坏则是潜伏已久的恶意。

“你不觉得你很卑劣吗？”

赵队长卷着绳正要门，闻言便回过来，诧异：“你说什么？”

“我说你卑劣，你是光明正大的小人。”

荀攸的吻笃定而温和，因为陈述事实无需掷地有声。

赵队长下意识看了荀彧一，荀彧倚在床上，睛闭着，血似是尽了。今夜他费了太多的心神，他想好好休息，明天才有气力面对加倍暴烈的羞辱。

赵队长心下叹息，他倒了杯放在荀彧面前的木凳上，也不回地对荀攸：“那你就是懦弱的伪君，岂非比我更卑劣？”

“你和他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比我更清楚。”

两只手臂无知无觉地垂在两侧，荀攸直地站在他的后，冷言：“请你去。”

赵队长面无表情地替他们掩上了门，门锁啪嗒一声后，荀攸就跪下了。两只膝盖砸在地上，发沉闷的声响，荀彧在倦意中睁开，看见他跪立在床前，又急得咳起来。

“跪着什么？”他撑着，手虚虚地扯着荀攸的手臂：“仔细膝盖疼……你先起来，起来我们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