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剂猛药下得很对路，晏瑾被他咳得魂都要飞了，连那张残页落了地都顾不上，小心翼翼地轻拍着沈知弦的背，想也不想地就：“结……结！师尊您不要生气，弟结便是……”

晏瑾不敢忤逆他，顺从地将东西拿来。

修长白皙的指间夹着薄若蝉翼的一张纸，微微泛着黄，边缘凹凸不平，也不知是从哪里扯下来的一张残页，破旧不堪。

好不容易停歇了咳嗽，沈知弦哑着嗓音，又叹息着：“……本不舍这几年的师徒情谊，不过既然你无心，也就算……咳咳咳！”

沈知弦刻意顿了顿，果不其然在晏瑾底瞥见了一丝亮光。他温温和和地一笑，略略坐直了，慢吞吞地从枕侧储袋中摸来一张纸。

惶恐着，犹豫着，在真相的边缘，画地为牢，将自己困在纷错杂的记忆中，无法脱。

搁得久了，渐渐也就忘了，之所以会重新想起来，是因为温泉里，晏瑾的那一掐。

他清晰又明了地受到了晏瑾的杀心。

于是这张残页又被重新找了来，几番思之后，沈知弦终于下定了决定，并为之开始准备。

还有岁见！

晏瑾恍恍惚惚地想，这个契约，可真是太适合他们俩了。

这张纸保存得不是很好，上面的字都模糊了，要很仔细辨认，才能看得清上面写得什么。

等的就是这一天。

“阿瑾不愿意，也就算了罢。人各有志，我本不该求的……”沈知弦忽地咳嗽起来，略略前倾，仿佛要把整片心肺都给咳来，咳得声音都沙哑了。

师徒契约……师徒之间，同心相携，不可伤害彼此，好像……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前的白衣人面容与记忆中的人全然不同——不，记忆太混，两辈……像是不止两辈，许许多多的记忆混在一起，他有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光凭样貌，本无法判断什么来。

师尊要他离开……

明明这是他渴求已久的结果，可为什么真的由沈知弦说来之后，他的心里却是空落落的，那么难受呢？

岁见！

沈知弦立刻去查这个契约的来，奈何这张纸实在是太破旧了，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连个名字也无，他查了许久都毫无绪，只能暂时闲置一旁。

他被沈知弦的一番言辞惹得心如麻，下意识就顺着沈知弦的话去想。

“若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师尊，不如我们就结了这个契吧。”

他还没有清楚那天朦胧听见的“岁见”是怎么回事，那是他惦念了两辈的人，他百般求而不得寻而无果的人啊！！

“——阿瑾？”

因为是残页，上面内容并不是很齐全，前半截是结契的方法，后半截寥寥几行似乎是结契的效果，大意是结契之后，彼此间不能互相伤害，若有违者，将有天惩。

咬着钩儿，就朝他想要的方向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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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隐约萌生起不想走的念。

那是个掌大的小香炉，看起来平淡无奇，只镂空雕着些纹。沈知弦将他托在手里，轻轻掀开了盖，里不知燃了什么，有一层细腻的灰，一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隐约有熟悉。

最末还有一行字，模糊得太厉害，晏瑾琢磨了许久，才隐约认几个字。

——小刺猬上钩了。

刚辨认完上的字，他立刻就琢磨开了，觉得这大概是一个能保障他自安全的契约，这上写了，结契的两人，不可互相伤害——这不正合适他和晏瑾么！

见的面前的青年神变幻万千，沈知弦语气有些迟疑——这是怎么了？这契约被他看什么儿来了？

脑里像了一团杂草，他拼命地扒拉着，为自己找着借——对！

这张残页是很久之前，他闲着无聊，在原的旧书房找书看时翻到的，当时这页纸就随意地夹在一本志怪杂谈的书里，要不是他刚好翻了几页，还真发现不了这东西。

“这是我偶然所得。约莫是个师徒间的契约，我寻思着，若你愿意，我们便结了吧。”

他有着模糊的猜测，却又不敢去求证，近乡情怯的情绪在他上得到了最大的现。

晏瑾将视线移到那张纸上，迟疑了一瞬，小心地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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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装模作样的咳嗽装得也很累，沈知弦略平复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被喂了两灵丹，便微微息着推开晏瑾的手，“结契要燃香……去将那边的小香炉取来。”

他着张残页，忽然觉得前路茫然而不知该何去何从。

……同心，相携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