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原侯的直觉极其锐，郅玄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被抓个正着。

如果这个时候避开视线，很可能让对方陷暴怒。

清楚看到西原侯中的凶光，郅玄忍不住倒一凉气，脊背发凉。忍住没低，迫自己和西原侯对视。

西原侯年轻时以手段压制氏族，正是受到父亲影响。只可惜他没父亲的能力和悍，不小心遭到暗算，使军权旁落，才造如今局面。

西原侯无心为他解惑，只：“看清楚了吗？”

自从遇刺重伤，不能领兵战，西原侯再未这样笑过，以至于让许人忘记，他年轻时是何等意气风发，豪迈朗。

凝视他片刻，西原侯忽然笑了，笑声由低到，甚至分癫狂。

中固然挑拨的分，却也是实实在在地提醒和导他。

郅玄留心观察，发现西原侯的一条手臂正微微发抖，显然，他的旧伤又开始痛了。

“儿遵父亲诲。”郅玄正。

其中功，自然也失败。

良久，西原侯终于笑够了。

“若你为国君，可会如我？”

史官悍，以家族传承，历代执刀笔，无论功过，只录事实。权大如国君六卿也无法掩盖真相。

听到西原侯的，郅玄不免惊奇。

看到郅玄的反应，西原侯目光复杂，：“你是我，情行事不类我，更类你大父。”

“玄不知，问我者是君上还是父亲？”

四目相对，郅玄的汗更急，沿着他的脖颈下，浸衣领。

忠于你，唯对外拼杀，可放心之。”

这样的例比比皆是，不独西原国。

西原侯中的“大父”，指的是上代西原侯，也就是郅玄的祖父。

史官执笔记录真相，不会因某国大擅自更改。就算一国史书能改，天下诸侯国何其？哪怕传下一份，真相就不会被掩盖。

西原侯讲述十分平淡，郅玄却听胆战心惊，为平铺直叙中的鲜血淋淋，为字里行间的刀光剑影。

他不确定外是否埋伏着刀斧手，万一他哪句说不对，是不是立刻就会摔杯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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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着实大胆，乎西原侯预料，也和他之前的小心翼翼截然不同。

今天的一切都太不合理，前的西原侯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和他之前了解的截

“君上……”郅玄嗓发。

听到声音，外的侍人吃惊不小，却不敢轻易窥伺，只能站在原位，猜测是何事让国君大笑。

郅玄不声，等着西原侯停下。

功压服氏族，则君威赫赫，在朝堂说一不；失败的或沦为傀儡，或英年早逝，仅史书上的文字方能还给他一个公平。

一直滔滔不绝的西原侯突然停下，他不再讲述历史，而是认真地看着郅玄，耐心等着他的回答。

“若为君上，玄惶恐，不为世岂敢妄言。若为父亲，玄不堕祖宗威名，必当竭尽全力。”

郅玄力闭上双，再睁开，迷茫和担忧退去，只余一片毅。

大笑让他耗尽了力气，情绪过于激动，他只能双手撑在案上，发声咳嗽，重重地着气。

郅玄没抬，颈已然冒冷汗。

这个时代严守礼仪，方方面面都规则，某些方面甚至称上死板。但也是这刻板，留给世一个宝贵的遗产，那就是风骨！

他擅长。

西原侯主动抛橄榄枝，他必然要接着。在羽翼丰-满之前，他要学会钢丝，还要尽量稳。

室内的温度并不，他却像是坐在火炉上，随时随地都可能被火焰吞噬。

“为何不答？”西原侯沉声。

郅玄暗中苦笑，心中十分清楚，这一次他不可能蒙混过关。

他不能说完全了解西原侯，但他了解人。

映郅玄帘的，是一条因骨折变形的手臂。两条丑陋的疤痕沿着肘弯攀爬，一直延伸到肩。疤痕形状很不规则，很难断定是由什么武造。

在郅玄生前，上代西原侯就已去世，他没亲见过这位驰骋疆场威名赫赫的诸侯，一切关于他的事情都源于书上记载和别人述。

不就是脸厚一吗？

“何区别？”

落，郅玄抬起，直视西原侯，腰背如钢刀笔直。

今天的西原侯格外谈，以上代西原侯为开端，他给郅玄讲了许原氏祖先的事情，重是历代先祖如何开疆拓土，如何同氏族斗智斗勇。

“我不及父亲，若是你，未知能到分。”西原侯突然锋一转，一句犹如炸雷，直落郅玄。

西原侯地看着他，忽然叹息一声，挽起自己的衣袖。

郅玄的心在狂。

假使西原国的史官因执笔遇害，他国史官必会蜂拥而来。动手之人乃至他背的家族都会被万人唾弃，就此遗臭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