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遍又一遍挲着陶罐，不确信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随着一天比一天差，他预到自己大限将至。等他死后，没人教授知识和礼仪，生活山谷中的遗民会沦落为真正的野人。

回忆起当初，人不断叹息。

“小心一些，不要被发现。确定那支队伍去哪里，立刻回来告知我。”

这一战后，君和氏族血脉不存，人大分战死，庶人全沦为隶，只有一小分人逃山野，成为边地野人。 [page]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奈何君和氏族不思取，更犯下大错，使得人王震怒，发檄文，命天下诸侯共同讨伐。

人比照脑海中的记忆，最终确认来者应该是西原公，而且有很大可能是嫡公。

“大车，大伞，车上人漂亮，穿黑衣。”

人王的命令下被灭，和诸侯之间的灭战截然不同。

或许是奢望，但也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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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目送两人离，拿起一只放边的陶，挲着上面的纹，叹息一。

“公，前方是随！”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行速度始加快。

两人尽量回忆，绞尽脑组织语言，将看到的一切描述来。

人也想起这一，转而让他们仔细回忆那支队伍中是否有旗，颜如何，是什么样的图案。

家鼎盛时期，他们也曾份尊贵，也曾以财富闻诸。他们制的陶，中城供不应求。他们还掌握铸造青铜的手艺，如今供奉人王殿前的鼎是初代人铸造。

如果能成功，哪怕成为对方的隶，也好继续留这里，让孙后代同野兽为伍。

甲士上前禀报，郅玄下令队伍加快速度。时间已经不早，他希望能天黑前抵达目的地。

人捧着陶罐闭上双，面容更显得苍，枯瘦的被黑暗笼罩，仿佛随时可能消逝。

“黑旗，上面有鸟。”

“能认是哪氏族？”

队伍穿大片枯黄的草地，前方隐约能到整齐排列的帐篷，以及帐篷附近尚未倒塌的废墟。

两人一起摇。

两个野人退山，很快，另两个材大，格更为健壮的男人走了来。

两人次摇。

与断绝所有希望，不如赌上一回。

“公有令，速！”

“去唤力和芒来。”人下达命令。

自从家被灭，仅剩的人逃亡此地，已经去十年。随着人们逐渐死去，属于祖先的荣光也逐渐湮灭。

年复一年，他们不敢同外人接，刻意将自己伪装成野兽模样，为的是不被发现。

山谷外，郅玄并不知晓自己离后发生的一切。

他们自生生活山谷，从没有离。除了人绘的祖先图腾，没他，自然不可能辨认得。

人代两人上谷，找到那支队伍后，小心跟上去。

“！”两人行礼。

时境迁，当初的人王已经不，新人王继位，参与灭战的诸侯也数薨了，没人提到当初以铸造闻的家，以及这个家的一小撮遗民。

力和芒牢牢记住，人的吩咐下，穿上用藤蔓和树叶编织的衣服，依旧打着赤脚，沿着通离山，去追郅玄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