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登机前，邢哥再次联系他，他发来消息说：“我已经把老大从寨里来了，昨天夜里带车连夜走的。那个地方不是人待的，你几到？我去机场接你。”

但他从来没想过，桑晓思会过得那么悲惨。

他看向窗外，面孔煞白，心像被人攥住，疼得不能呼。最令他后悔的并不是他的冷漠，而是他嫌弃她的弱，并用自以为是的另类的怜悯诛了她的心。

直到真纪拿报告那一刻，梁川才终于醒悟过来，梁畦会得抑郁症，本不是因为无法接受父亲反反复复组建的新的家。她只是失去了希望，从某程度上说，是他燃了她死亡的引线。

梁川的眉心动了，他想起了梁生的雷霆大怒。当他把梁畦的亲鉴定报告拿到梁生面前质问时，父亲史无前例地了他一个耳光。

“哥，等你上了大学，就带我回国去，好不好？我想回家。”

他就是这样浇灭她的希望的。

“梁畦，别再说傻话了。你的家就在这里，妈妈已经死了，除了这里，哪里还有家？”

这三连问让梁生脸大变，而他心底的猜测也因此基本落实。梁川看了那份报告的鉴定时间，正是梁畦自杀前四个月。她一定是受到了什么恐吓或者威胁，她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甚至是个要被遗弃的人，所以才会日日缠着他，泪满面失控地央求他带她回国去。

那段日里，她与这个世界唯一的关联就是他了……

梁川向父亲提的尖锐的问题，梁生到底没有回答。梁川心里清楚，父亲一辈也不会回答，他是真正生薄凉之人。但梁川也庆幸，在那一刻，他找到自己和父亲的差异，他不要脚踩白骨登封侯，他想要的只是成为一个有血有的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而他什么都不知。他小小年纪就知周旋在名利里，为父亲捧回一座座奖杯，为了混白人圈他早恋，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快，他像父亲期待的那样不受任何情绪扰，永远剑指目标。面对梁畦的泪，他冷漠地说：“你能不哭吗？很吵。”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燃了星弱的微火，有些爷们的脸上克制不住地坏笑。见梁川照例给大妈发了人民币，立刻就有人起来，喊声：“西街上的氓老波跟你妈关系不一般！你别看他现在没个人样，年轻的时候，长得跟三浦友和一模一样！”

“是她不检！她对不起我！怀了野还生下来……我说她死了，是给她留面，也是为你好！你不需要这样的母亲，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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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生的咆哮没有吓住梁川。梁川去上迸的鲜血，冷着睛，问：“这份报告是你让人的吧？你早就怀疑梁畦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也验过我？”

梁川设想过很多和母亲相见的场景，他想象过母亲过得很幸福，也想象过母亲过得不快乐。

梁川一下睁开了睛。他又幻听了，无论过去多少年，梁畦的声音总是如此真切地响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