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取笑人家，东京人真是坏透了。”二诗织嘟囔了句，领着他走自己房间，然后说：“我去给你泡杯茶，你安心休息吧，睡醒了就可以吃午饭了。”

多崎司视线环绕一圈，细细打量小可的世界。

房间不大，空气中残留着少女上淡淡的香味。

床拾掇得整整齐齐，枕略为留有凹坑，纯蓝的睡衣叠放在枕旁。床柜放一盏古古香的台灯，旁边扣着一本书，姆的《月亮与六便士》。

靠窗摆着式样简练的旧桌旧椅。

多崎司走过去，看到许多堆叠整齐的教科书、习题册和笔记本。另外还有廉价的自来笔和三瓶备用墨，还有写信用品，信纸全是白的。

一切整理得过于井然有序，多崎司手指在桌面一划，指尖沾了白灰上去。灰尘不大，看样仅仅是积了三四天时间。

收回视线时，他注意到左边架上放了不少绳结，样式像是须贺神社里常见的那，此外还有学校发的奖状、剑的竹刀、背景大都是名为多崎司的少年的寥寥几张装裱好的照片。

这些都是她在东京生活的痕迹啊。

站在这个小房间里，多崎司想象着年幼的小可。

一个聪明伶俐的可女孩，怀揣着对大城市的梦想，认真地趴在桌面上学习。累了可以撑起下颚，抬眺望前、远的梯田、还有大海。

随着年月渐长，她长得愈发地灵，离梦想也原来越近。

终于，她迈了脚步，离开这里，现在千里之外的自己面前。

相逢即是有缘。

想起《宵苦短，少女前吧！》里作为结尾的那句话，多崎司躺到床上，掀起被蒙住。

忽然现在生命之中的二诗织，好比微弱的火苗，自己需要的，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它助长它，使之作为松明燃烧下去。

如果一旦失去，火苗便永远无法找回。

可如果她不愿意呢？

别忘记了，她曾说过很多遍‘我有很认真想过以后该过怎样的生活’。

自己个人的意志，又该不该加到她的上？

来不及细想最后的结果，意识便朦胧起来，陷浅浅的睡眠当中。

一觉醒来时，天大好，窗外折来的光把屋照得一片亮堂堂。

多崎司打着呵欠坐起来，看到檐前的小冰闪着可的亮光。

再往外一看，天空的乌云变得淡薄，穿过云层过来的光将整个世界照耀得充满幻想般的光芒，所见之都是白茫茫的亮光。

下雪了！

他赤着脚下床，打开窗，一冷空气卷袭来。他将探窗外，仿佛向远方呼唤似地喊：“诗织酱，你在不在？”

雪翩翩落下，整个村都被淳朴的白所掩埋，连带着烟囱的柴烟如狼烟一般袅袅升起。随风舞动的银白结晶，如放学后的尘埃一样飘动，闪光。

“你醒啦？”

一楼厨房里传来小可的声音，多崎司看到她从那里走到院中间，仰脸看上来，脸上带着几抹黑灰。

“下雪了。”他激动。

“每年都要下的啦。”

“我要下来亲你了。”

“欸？”

像是这才想起那句话一样，二诗织呆呆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山中的冷冽的空气，把前少女脸上的红浸染得更加丽。

多崎司翻窗，直接下一楼。

雪落在肩膀和发，也有落脖颈的，给人凉飕飕的觉。

“小可，”多崎司上前，搂着她臃的腰肢，凝望着她的睛：“迟来的一句，我喜你。在看到人生第一场雪的时候说来，还算浪漫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