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云明明是听到了风过来的，她不满的嘟嘟囔囔：“妈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反正要请人，嘛不请亲戚，彼此知知底，也放心一些，你看看娟家里这么多些东西。”

范姥姥斜睨她：“请谁，你那个妹王秀芹？”

全世界最英明的姥姥。

外面开始下起雪来，京市的雪来的快，铺起来就更快，鹅大雪不到半小时能把路面都盖住，姥姥也就不扫雪了，哈着气把扫帚放在角落里，往屋檐下走，这回是广播。

儿媳妇见婆婆没个准话，心里也着急，跺着脚说：“您跟娟说一声呀，这哪有亲戚不用，去找外人的，我那个妹下岗都半年了，这不是心里着急嘛。”

姥姥不说话，心里却说，你那个妹五十岁不到，下岗半年了都找不到工作，这样的人还推荐给娟，来咱们家养老的吗？

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等以后回去还要说一个长辈伺候晚辈，拿了钱她还占理，呸呸呸，想得。

这人情往来就是如此，越是亲近的人，越不好谈利益。

姥姥笑眯眯的说：“哪能请得动亲家呢，娟是晚辈，这也不合适，再说钟工能挣几个钱，咱们老京市人了，不能这样没息，还是让秀芹再找个别的活。”

王秀云被婆婆噎了一回，真不知怎么回她这话了。

她也要面的！

钟工就是没息，她要怎么说，说她娘家姊妹是个没息的？

姥姥才不是鄙视钟工的意思，单纯对人不对事，要不这样说，王秀云还得哔哔好半天呢，她可不想给娟招来这么一个拎不清的人。

大家都是明白人，嘴上没说可心里谁不清楚谁呀。

王秀芹是个什么人，自己家孩都收拾不净，有一年姥姥路过王秀芹家，看见她家里七八糟的，姥姥可是一直笃信主席的言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己都收拾不好的人，拿钱就能活啦！

等范晓娟一回来，王秀云就跟她提这事。

反正过年要把老太太接走，她老人家不着。

范晓娟的底细，这段时间她也摸清楚了，早听说她结婚，找了个老师，家里还是兴县农村的，王秀云还鄙视她，长得那么漂亮，脑却是个拎不清的，就冲着老京市人的面，也不能找个这家结婚啊。

结果人家命好，公公还是个什么将军。

听着就好有钱。

当然，王秀云不是冲着范晓娟家那一个月百来块钱的钟工钱才过来的，这将军的家属，是不是有权力？

瘦死的骆驼还比大呢，打内关系了，以后也可以为她所用啊！

王秀云这珠一转，就能想到以后能占什么光了，范晓娟她能想不到？

这个大舅妈，宅基地的事上面没从她手里沾到一便宜，还白帮她把屋给推了，这会儿又要想着别的主意了，当她范晓娟是傻的么！

上辈了那么久的生意，好歹她也是直到人情世故的。

生意也好，请人也好，都是最好别跟熟人打，有句话叫“杀熟”，大家彼此之间互相不认识，说起话来才够敞亮，讲什么也不必顾着人情，这样才能把事情好，彼此之间也不会伤了情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