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不是老者,也还会有其他人，来寻到他，然后带他离开。

他垂下去，七窍中缓缓地黑的血。

他打开门走了去。

“终于找到您了。”

“百里疏，百里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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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一脉给你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盘而坐的老人睁开，看到是他之后，起向当初一样朝着他单膝下跪。百里疏看着他没有雪落也白了的发，忽然就不想问那些盘旋在心中很久的问题了，他太了解这个人了。

老者在临死之前，请求他带领百里家族走下去。在后来理百里家族事务的时候,百里疏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个漫天飞雪的夜晚，想假如那天老者没有找到他，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又会变成什么样？

得不到答案的。

百里疏从未自己亲自动手杀人,但是因他而死的人却不计其数,那些因果最终还是要归结到他上的,这样,他又何尝不是满手鲜血呢？

百里疏举着火把，凝视着栏杆光的石面上倒映来的模模糊糊的影,一张和前世没有什么差别的脸,一个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名字。他轻声地问,既像问影，又像问自己。

第72章立锥之地

“带着他们……”

“我是谁？”

老人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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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我会的。”

“你姓百里，单名疏。”

穿着白衣的青年走在幽暗的，盘旋向下的石阶上，越来越向下。随着他不断往下走，火把的光芒逐渐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

死前，老人没有再用敬称，宛若解脱一般。

囚室里着一盏普通的纸灯，一位老人在灯后坐着，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火光里，这个曾经好像无所不能的人真真切切地老了。百里疏注视着那个人，想起那个雪夜一名穿着黑长袍的老人在漫天风雪中缓缓地走来，对着自己单膝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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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问那个问题了，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来回答他了。

他念着这个老者告诉他的名字，这个他自己以往不愿去证明不愿意去追寻的名字，低下望着地下沉沉的黑暗。

“公能够来为我送终，已经让我到十分荣幸了。”

“我是谁？”

没有看守，没有锁链。

黑袍老者回答。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亲手结束这位当初带他回百里家族的人的命，这是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事情，但是真的目睹这人死去的时候，他又忽然觉得无比的悲凉。

“人总是会老的，公也不再是当初那个站在雪里不知归向的孩了。”老人慨着，抬看已经彻底掌握了百里家族的青年，火光中青年的眉没有年轻人该有的飞扬，取而代之的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

雪落在黑袍老者的上，让他看起来像是瞬间白了发。

百里疏轻轻地叹了气，重新朝着下面一层一层地走下去。这个帝芬之战古战场中的黑塔中机关密布，石阶上更是有着重重陷阱。但是百里疏走在上面，就像走在普通的平地上，那些杀机重重的陷阱，都被他避开了。

“公日理万机十分辛苦，既然公已经为我画地为牢了，就不再为公多增事端了。这也是老朽如今唯一能够再为公的事情了。”

于是老人也沉默了许久。

百里疏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但是百里疏却知这是不可能的。

老者说，声音沙哑，他像是穿过黄沙漫天的大漠，穿过波浪滔滔的海，然后最终才从雪中走跪在他面前。

“你老了，换成当初的你，我是不会让守卫走的。”最终，百里疏叹息着，轻轻说。

密地牢之中，地牢最的灯火幽幽暗暗，鬼火般燃着，透骨的寒意从地面上泛起，迎面而来的是带着苔藓气息的冷风。地牢最是一间密闭的，没有上锁的囚室。

就像，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你姓百里，单名疏。

那位将他从雪夜中带来的老者,仿佛无所不能有着莫测神通的老者,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了他的手里。

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