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柳无颜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向下说，“你救我救得不是时候，要是早几个月，你开要金唐京城的十里长街我都能给你买下来。不过现在……”

柳无颜摸了摸，摸一块中品灵石。

“现在我上就只剩下这一块了，穷得连九州钱庄的店铺都没资格踏去。”说着，她忽然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边哆哆嗦嗦地把酒往伤上浇，一边斜看冷冰冰的少年，“以相许，这鬼话连篇的折里才有的事情，你要不要？”

她笑得放肆，手上一抖，倒来的酒多了一些，瞬间又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不用。”

少年的回答就像他的剑一样，冷得要死，脆利落，没有一丝情。

“我叫柳无颜，我现在连脸面都不要了。”柳无颜终于理好了伤，她疲惫地靠在墙上，愣愣地看着木上熊熊燃烧的火，前一一地浮现那燃起来，总是弥漫着檀香味的宗庙。

她闭了闭，声音有些涩。

“好吧，说什么现在不要脸面，以前也没有要过。听说过云上歌柳家吗？”柳无颜自顾自地往下说，明明在问少年，却本不给人回答的时间。

“云上歌，金唐柳家，那个最最最古板的柳家，到了现在还把什么破七杂八的武仁义当成准则的柳家，这个家族的人大分都是糟糕透的老古板，家族里唯一的败类就是他们的大小，一个及笄那天在勾栏里为了魁和丞相家的蠢货打架的混玩意。”

柳无颜的语速又急又快。

“柳家向来以风评闻名，唯独他们那个大小，修炼也不好好修炼，学文学武都是一团烂账，最喜街巷尾寻作乐，三天两闯一次让柳家丢脸的祸，仗着自己的份无所不为无恶不作，就是个彻彻尾的混败类。”

她骂得痛痛快快，骂得慷慨激昂，骂得滔滔不绝。

然后她忽然就顿住了。

说她是柳家败类的，是个那在夜晚，在她和别人于青楼打架时，将她扯来，永远风光霁月儒雅温和的哥哥。

她一手晃着烈酒，一手提着剑，说，你这样的老古板有什么资格我？让我学你一样，当个什么都不说的提线木偶吗？

——柳家这么久，就了你一个败类。

穿着云纹长衫的青年冷冷地看着她，许久这么说，然后也不回地转离去。

她晃着酒，靠在墙上，等他回，一直等到天黑了又白也没等到。

“柳家这么久，就了大小一个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