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鹤平笑起来。

“想得简单的人有些时候还是能够想到一些关键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疲惫和一无可奈何。

秦长老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意。

言外之意，现在南陈，金唐和齐秦不是照样兴起了万千铠甲。

易鹤平意思意思地鼓了鼓掌。

“我知你也在想了。”他平静地说，“如果你没想，就算时间没有倒退几十年，你现在也该向我刀了。不过如果你没想这些，我也不会和你说了。”

易鹤平轻轻地念起这句在南境大地上传开来，人人皆知的话。

“仙门不知苍生苦，苍生无需求长生。”

“我们仙门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地镇压着那些纪元的古，封印着那些，这些事情难不是我们的。”

“不是以前还是现在，跟你喝酒果然都是件很没意思的事。”秦长老拍了拍衣服，站起，“我已经看不懂你们究竟想要什么了。”

“王朝的人在复苏古帝，什么七八糟的和那存在比起来，都不值一提。古帝复苏了，那么王朝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就一定得杀了古帝。”

“放的不甘心。”

“我知你又在拐着弯骂我。”秦长老说，“但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复苏的是玄帝对吧？三皇之中他是主杀戮的一位，从开战以来你是不是就在留着很多东西准备对付他？”

“可是你现在没有刀，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其中却仿佛藏了一让人悚然的恐怖东西，一一直以来都被人忽略了的事情。

秦长老的目光陡然锋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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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混沌纪元，万仙纪元中，其实杀了那些古帝的，从来都是同一个人。这是为什么？”

墓碑林立，一切死寂。

从混沌纪元到万仙纪元，推翻古帝统治的，的确是古氏十八的众多人，但是……真正使古帝陨落的那定局之击，的确从来都是由一个人来完成的。

“我只知一件事情。”

“镇压也好，封印也好，斩妖除都好，但是认真问问，维持天的目的真的只有保证大家安安好好吗？”易鹤平声音很轻，与其像是在同秦长老说话，倒不如说是在和自己说，“一直以来我们告诉自己天升起之后，会是生民涂炭，可是现在王朝升起了天其实也没有多少人因为这个死去。”

他顿了顿。

易鹤平独自饮着酒，秦长老静坐在原地，最后易鹤平靠在墓碑上醉过去。

秦长老一扬眉，声音了起来。

易鹤平看着他，神情带着几分难以形容的意味，他缓缓地开：“你想没想过一件事……”

冷风簌簌地过，过这片安静的墓地。

秦长老放下酒坛。

秦长老皱着眉：“幸好我已经老了，再倒退个几十年，你这么说我会跟你刀。”

“其实你也已经在想这些事情了吧？”

“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在那存在面前，我们这些人都只是蝼蚁。你是想死吗？”

他的语气在今夜第一次不再随意散漫。

“其实你我都清楚啊，杀一个人两个人，只能镇压一段时间本就无济于事。”易鹤平说，声音有些低沉，“只是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不甘心而已。”

秦长老僵直了，觉有寒意忽然渗了自己的骨髓中。

天光微微亮起的时候，秦长老终于站起来了。

“我知当初我们几个人里就你想的事情最多，现在你也是老样。”秦长老淡淡地说，“当初你就总笑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我不跟吵这些，我说不过你。你想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想去想。”

他长长地了气，仰起望着天空。

秦长老没有回答。

易鹤平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下意识晃着的酒坛显示他的心情其实远没有那么平静。

“有些时候，我会在想，我们真的错了吗？我们真的是错的吗？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不敢去想，因为九玄门这么多的弟，如果我觉得自己真的是错的，那么他们也就成为错的了，因此，我只能觉得自己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