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走了，是要启程去西洛国不死槐森林了。

一时间，怀宁城沉寂的夜好似苏醒了过来。

更鼓响起四声时，叶倾雨打开了窗，月辉与夜风一齐涌屋内，有微微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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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了吗？

窗边小几上的白瓷瓶里斜一枝桃，瓷瓶下压一封笺。

此愿是何愿？她要去哪里？

可叶倾雨已顾不得那许多，她恨不得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才不会因她而陷险境。

屋外暗，没人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因为没人知她方才了谁的梦。

瓷瓶中的桃躺在小几上，的从枝飘落，浸在铺了月光的渍里。

听她这番言语，暮影已然猜到叶倾雨方才的是苏宸辙的梦，但暮影依旧沉默，她在等叶倾雨往下说。

笺上龙飞凤舞五个大字：红尘惜客。

叶倾雨拎着衣袖拭去小几上的月，“过去的事，便如这中的月，都该抹去的，你既忘了，何苦还要回去寻？”

他一等十年，并没有等到叶倾雨回来。

叶倾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了语气，“在南海等我。”

叶倾雨亦默了片刻，起往外间走去，彷佛了决定，沉声：“我已看到你的过往，你若是准备好知，明日路上我说与你听。”

至少她若是要疯，叶倾雨还能拦上一拦。

上次翻窗而的人被那魇灵丢了来，这次，除了静等数日已然没了耐心的一拨人，更多的窥探者是在等着魇灵将黑衣人踹下楼来。

中也有一弯月，跟天上的月一样，看得见，摸不着。

房中空无一人，不久前还在凭窗望月的魇灵已不见了踪影。

那些事，叶倾雨需得当着暮影的面说，在暮影看得见摸得着的时候说。

很快窗又被关上。

来福客栈外黑影涌动，好似躲在暗的手，蠢蠢动，随时就要一涌而，扯下那天穹的孤月。

叶倾雨梦后，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北漠最后看向她的神，让她不踏实。

屋外虎狼环伺，但叶倾雨知有暮影在边，她可安心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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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北漠终是叹了气，了声“保重”。

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拖着鼻涕虫的小男孩，他还会听叶倾雨的话吗？

黑衣人肩上扛着一卷被褥，上临窗的屋，急急往夜中掠去，不用怀疑，那卷被褥里裹着一个人。

这一次他竟然得手了！

一袭黑衣乘风而来，足尖在屋上几个起落，跃了来福客栈天字一号房的窗。

屏风上绘开富贵，就着月光，隐约能看到屏风那边的人影坐在小榻上，而后躺了下去，想来是打算睡了。

这下有耐心的没耐心的，都打起了十二分神，除了几个翻窗查探的，其余的人都追着那黑影去了。

回应她的只有夜风拍打窗板的吱呀声。

门窗闭，屋里除了叶倾雨，还有隐于夜间的暮影。

叶倾雨在窗边枯坐了片刻，喃喃叹了声：“此愿将了，该走了。”

朗月当空，夜幕下房屋的廓清晰可辨，怀宁城灯火阑珊，夜已过去大半。

几息之后，窗再次被打开，可没有人被踹来。

竟又是上次那个采贼！

那魇灵第二愿呢？

小几上的白瓷瓶被叶倾雨的衣袖拂倒，渍淌了来，很快便顺着几沿滴落在柔的锦垫上。

她所指的是魇灵第三愿，苏宸璋所求国皇位之愿。

如今她又用这话来哄人？

魇灵，单是这两个字，听着都不吉利。

北漠垂眸不语。

她这话是说给暮影听的。

小时候叶倾雨去暮河，也是这般对北漠说：在岸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