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滞地让暗卫们带走了，一反常态没有大吵大闹。

好像自从我有记忆起，张小玉就在我边了，我觉得我们俩似乎永远也不会分开，这想法是自然而然生来的，连我都没有发现。

“吃了。”张小玉把筷到我手里，“就当把今年的生日提前过了。”

这一晚我梦见我们年少的时候。

“今天有庙会，”张小玉推门来，一手提灯，一手提着盒，她把纸灯笼放在我的案上，“我给你带了盏灯回来，你记得吗？你小时候很喜这个，又不愿承认，总端着个小大人的架。”

也许此时真相已经是一个禁忌，那么我就带着它土吧，我可不想让更多人前仆后继地去送死。

张小玉给我带了碗长寿面，我闻闻味儿便知肯定是她的。

她的背也不像从前那样笔了，发在残的余晖下泛着昏暗的黄，她穿着藏青的外袍，洗白的衣裙，踩着一双灰布鞋，几乎和土地为一了。

“我们去走走吧。”我从桌角翻了一份地图，“你看，据说这儿冬天下雪很好看，没准能看见白鹿。这儿天会开漫山遍野的桃，当地的传说也很有意思，我说给你听……”

那年我们五岁，浑有使不完的力气，总觉得自己蹬一蹬就能窜到天上。

我辗转反侧，终于熬到窗外稍稍亮了起来，天边泛了白。

张小玉冲了来，她梗着脖，一句话也说不来了，只是愣愣地看着我。

“来人！把她带去，谁放她来的？”我急忙吩咐暗卫把她带走。

当天边的橙红褪下，笼上一层绛紫，远远的升起几缕炊烟的时候，张小玉来了。

这一夜，我们说了很多话，从五十年前说到半年以后。

原来我和张小玉打打闹闹五十多年了。

如果当初我不查下去，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无妄之灾？我想，这一定与晚上听到的那个声音有关系，它在阻止我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它要把窥探到真相的人，从世间抹去。

这一夜，我彻夜难眠，反复思索着它到底是什么意思，隐约觉得这和我探索这个世界的秘密一定会有些关系。

我坐在窗边，看太升起又落下，天边红彤彤的一片，我现在走两步路都觉得吃力，只能坐在窗前，看着秋叶一片片飘落。

多谢你，让我在垂暮之年，还能拾起年少时的那一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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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请江老来，别让其他人知。”我唤来暗卫，一边吩咐着一边撑着床沿爬起来。

现在多走几步就得坐下歇歇了。

“哈哈哈我记得。”我捧起灯看了看，“那时候我们为了这小事，还打了一架。”

任何起伏，我听不懂它到底在说些什么，但突然到一阵心悸，惊醒过来，倏然发现汗已经打了枕。

这一年，我们都五十多岁了。

江老说我最多还有半年可以活，我的还在迅速地衰落下去，且这病来得蹊跷，他也无从医治，只能先用补的药给我吊着命。

恍惚间我又见张小玉赤着脚丫朝我奔过来，她胖得整个人都圆乎乎的，个又小，好像一只汤圆过来了似的，她脖上的平安锁叮铃叮铃地响着，桃红的衣裙在风中翻飞着，她朝我喊：“狗咱们去看庙会！”

张小玉静静地听着，靠在我肩睡着了。

我刚要下床，突然发现双无力，脑昏沉，一下栽下去，这一摔让我忽然生一不安的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