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元来拜访的那天刚好碰上林怀鹿也在，他似乎很惊讶林怀鹿为什么会现，他现在自家公司上班，事说话都学了一些门，不像前几年那样莽撞无礼，分得清孰轻孰重：“纪伯伯，我爸妈去旅游，不能来看您，我就代劳问候了。”

“你有心了。”纪明德说，“快坐。”

华元笑着答应，他带了问候的小礼，左右看了看，大步绕到病床另一边，将东西一把递给对面的林怀鹿，并故意背对着纪明德，朝他挤眉，意思是询问他怎么在这里，嘴上客气问：“林怀鹿，好久不见。”

林怀鹿看不懂他的面语言，接过袋放在桌上，他和华元算不上熟悉，曾经他们之间有座桥，说话碰面是很正常的，后来搭桥梁的人没了，桥断了，多说一句话都困难。

他嗫嚅着回：“好久不见。”倒了杯给华元。

主人招呼客人的姿态，看得华元心中惊诧，难不成林怀鹿真的是纪明德的小情，才让纪驰一气之下远走飞，那这两年为什么一风声也没有？

华元克制住胡思想，装作随意一问：“对了，纪伯伯，纪驰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一，房间顿时安静下来，没有人察觉到坐在窗边的那个人底闪过细微的晃动，住沙发布料的指节用力至发白，如同那是他的依托，松开就会崩溃。

从纪明德的角度看过去，林怀鹿安安静静缩成一团，像只折翅飞不走的幼鸟在原地歇息，埋着，不想参与这边的纷闹，看不清脸上是什么情形。

“快了。”纪明德转，对华元说。

他没有在开玩笑，说的是实话，给纪驰预定的计划不超过三年，三年未到，他却估了自己的，而在生意这块，林怀鹿的脑和能力远不如纪驰，所以让纪驰尽快回国接手公司是他早有的打算。

但也不会因此亏待了林怀鹿。

隔日纪明德就了院，在纪家休养。

当天开了几个重要的视频会议，末了还要理急件，一旦工作状态，就顾不得脑袋睛发胀，太又要继续，最后还是经过杨再三劝嘱，纪明德才放下手中的事务，顿了顿，吩咐周伯给纪驰打个电话，让人收拾东西回来。

似乎有预兆一般，当天夜里纪明德就不上气，情况严重骇人，幸亏有杨第一时间发现，采取急救并且立送到医院救治。

彼时情况太急，没有人通知林怀鹿，他跟着前辈在外地学习两天，中途听到消息匆忙赶回医院。

纪明德仍在重症监护室，在外等候的人除了周伯，他还看见一背影。

背影如峰，长玉立。

穿着涂着五彩颜料的白短袖，墨的长，抵墙而靠。

只一，林怀鹿就认这个人来，灯光混沌，大脑断片，细细颤抖。

他想躲，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周伯最先发现他，叫了一声，于是那人也回过，然后站直了，正正经经地打量着他，本不似他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