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诩年轻的时候也曾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了，但秦家阿翁面对面前的年轻王爷时，还是觉得十分的局促不安。年轻王爷虽然没有看着他，但仿佛像是看穿他内心的一切。

原来看着段王爷事果断利落的，怎地这会又拖拖拉拉的，连个老儿都搞不定？

段离燕眉冰冷：“你年纪这般大了，上又有旧伤，你的孙为了自己的前途竟是舍得让你这般卑躬屈膝的求人。若是我有那般不孝的孙，早就与他义绝了。”

呵，当他是不经世事的小吗？他审讯过的犯人没有上百，也有过好几十，人的脸上的一些微小的表情，他还是懂得分辨的。

一颗心怦怦着，七上八下的，就没有安稳过。

明明那人说了，段王爷看着面冷心冷，但实则上对弱者极富有同情心，特别是他这样的老者。

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孙南枝忍不住了。

她想着，利利落落地往前走了一步：“燕爷，扔他去？”

秦家阿翁颤巍巍地，想挪动一下他的右脚。他的右脚早年受过伤，落下站得久些便疼痛不已的老病。段王爷倒是个狠心的，竟是连椅都没让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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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埋怨汴京秦家。

方才他已然极有耐心地引导过了，到底是何人在他们背后指使他来天下居这般闹事，这般说话，秦家阿翁，目光闪烁，愣是说是自己的主意，与旁人无关，更与秦七郎无关。

若是此事再不能解决，是不是等下羊馒上来了，她也没法吃。还有最最要的是，她原就是追在段王爷后面，想问他关于武艺的事儿。这看就快天亮了，正事儿都没办成。

秦家阿翁一噎，仍旧是犟着脖争辩：“当年秦家息不旺，我们本就要抱团……”

可现时怎地不一样呢？

秦家阿翁吃惊地看着段离燕：“老的脚是曾受过伤……”这是要给他赐座？

段离燕冲泡好了茶，却没有吃，他奔波了一晚，是有些肚饿了。且他素来有胃痛的病，是以空腹时并不想吃茶。

但他也没给面前的秦家阿翁吃。

段离燕一敛：“不必。”却是顿了一下又，“杀焉用刀，他待这里的缘故不过是因为他的孙，如此，你到顺天府的牢狱去，将秦七郎给杀了。”

此时，他站着，而对面，是端坐着的段离燕。

方才段离燕允许他早，却没让他吃茶，此时他渴异常。

这小半个时辰，她就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争辩，虽然貌似段王爷占了上风，但这事儿到底要如何，秦七郎该如何解决，秦家阿翁又该如何发落，也没定个章程来。

年轻姑娘明明长得丽俏，可说的话，怎地这般唬人呢？秦家阿翁气得胡都翘起来了。

秦家阿翁艰辛地咽了一下。

他摸不透面前的年轻人。

秦家阿翁眉却是缀了一丝不满：“燕爷不省得，自从那场祸事后，我们秦家的孙在仕途上甚为艰难，若不是……我们七郎生得好，又满腹才华，岂会耽搁至此，还连个妻都娶不上。”

他正挪动，段离燕忽而冷冷：“你的右脚，早些年受过伤罢？”

“当年无人请你们投奔到汴京秦家来。”段离燕语气冰冷。秦家富贵荣华时，那些旁支争先恐后投奔而来；如今秦家落败，却又将不得志推在秦家上。

秦家阿翁虽为老者，但是不值得他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