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雍摸了摸上，掏那辗转来去的一千两银，走到王氏面前。

时雍叹气，“大都督不让我还了。欠条都给我了。”

躺在床上，她望着天板发呆。

“如果我有一天走了，不再回来，你会开心吗？”

王氏看她沉默，又一把她的胳膊。

这次的永平府之行，她应当打算起来了。

院里光线很暗，油灯的火苗更弱了。

远离京师，兴许也能离锦衣卫的耳目远一。

如今纵着她，无非因为她那一手针灸。

一千两银票对一个市井妇人来说，那无异于一笔款。王氏心得很快，拿着银票的手都在抖，可是，看着时雍一脸平静，再思量她的话，又隐隐有些害怕。

“不欠钱，你为何要走？走了不回来，又是个什么事情？”

赵胤此人，事全凭喜好。

时雍糊着应两句，没说，只是问她。

哪儿去？” [page]

时雍轻轻关上门，仿佛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这是什么？”王氏愣了好半晌。

“随一说。”时雍屋倒了碗凉茶，清凉，她舒服了些，回望着王氏笑，“你不是最嫌弃我吗？我要是有一天走了就不回来了，你可不快活？再没人碍你的了。”

王氏好久没有说话。

好半晌，时雍刚要转回屋，她突然起脚过来，揪住时雍的耳朵压着嗓就骂。

王氏的手有些僵，时雍把她手指扳开，银票去。

“行了。”她拉开王氏的手，“我去睡。”

“啊？”王氏吃惊地看着她，继而又狂喜，“大都督真是个好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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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不接话。

王氏没有吭声。

“阿拾，你不是借了大都督一千两吗？你不想还这银钱，想偷偷跑路，是不是？”

看着她了门，又低骂一句。

“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狼，啊？老娘把你拉扯大，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骂你几句怎么了？我是你娘还不能骂了？走啊，你想走哪去？还不回来了呢？说得真真儿是好咧，你不回来了，老娘就杀宰羊，好好快活一下。”

这个家什么都不好，但王氏饭是真的好吃呀。

好人？时雍愣愣，笑了。

杨斐和妩衣两人的下场，也是她的下场。

王氏骂起人来语速极快，噼里啪啦竹筒倒豆似的，声音又脆又亮，把时雍听乐了。

“这使不得。”王氏把银票往回，“你把钱拿去还给他。老娘告诉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歪。咱们也不图什么富贵日，饿不着冻不着就行，这钱拿着……我害怕。”

“明早给你包混沌，汤用仔熬起来，香的。”

“这些钱你拿着。”

她比王氏了半个，这么比较才发现，凶悍泼辣的王氏其实是个单薄的小妇人。

大概很少有人对赵胤用类似的夸赞吧？谁不说他心狠手辣，无情无义？跟了他几年的侍卫杨斐，说打去就打去。跟了他几年的丫妩衣，说撵去庄就撵去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