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不掉，更痛恨每一个让他忘掉的人。

他竟这样看轻他？

“恨我，就好好活下去吧。”

“来桑。本座不会羞辱你。”赵胤平静地看着他：“羞辱一个无能、无用又翻不起风浪的将死之人，更不会让我快。”

“没错。只有惧怕的人才会斩草除。你于我而言，构不成半分威胁，没有杀害的必要。”

来桑疯狂地呐喊，“——-”

来桑愣了愣，嘶声发狂。

来桑的脸消瘦了很多，睛看着大得惊人，语气也褪去了几分天真。

“那你是在什么？”来桑气得都哑了，怒声咆哮，“这便是你要守护的太平吗？”

骂，哪里是一言不发一心求死的样。

说罢，他撩袍起，单手负于后，大步而，只留下愤怒的来桑，看着他的背影，气得颤抖不止。

“老贼，你回来。你有现在就杀了我……”

而赵胤是第一个不停激起他仇恨与反抗心的人。

－－－－－－题外话－－－－－－

无能、无用、翻不起风浪……字字如刀，扎得来桑心脏鲜血淋漓。

“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来桑一气，声音低哑地说：“你说，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也便是时雍之意。时雍者，时世太平也。你说，男生天地，便要天立地，应以守护太平为己任。你告诉我北狄王当年走中原，死伤百万，尸横遍野的惨境。你告诉我，指江山，不如坐卧平安。你都忘了吗？”

“赵胤，枉自我从前……尊你，敬你，不曾想，你竟是这样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怪，一直将我玩于掌……”

来桑愤怒地低喝，“我以前杀不过你，也玩不过乌日苏。现在就算苟且偷生活下去，你觉得我还能有报仇的希望吗？”

一气说这么多话，来桑有些不过气来，手捂着，双抬起，直勾勾地盯住赵胤，冷笑着掀起角。

赵胤沉眉，双淡淡扫他，“你没这本事。”

“是。”赵胤：“兵者，止杀。”

赵胤眯起，直视着他，“没忘。”

脚步声渐远，帐中安静下来。

“废。”

赵胤面无表情地听着他吼完，骂完，手上执棋，徐徐而动。等他再没有声音了，这才又慢吞吞将一颗棋落在棋盘上。

赵胤想了想，很诚恳地。

来桑气得浑发抖，牙齿磨得咕咕作响，磅礴的怒气直冲脑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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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胤。”

赵胤抬了抬下，示意他说。

他森冷的目光里，看不到半分怜惜。这与无为、褚、时雍和塔娜恩和这些侍女都不一样。他们每一个人看他的神，都有同情与悲悯，好像他是世间最可怜的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想劝他忘掉仇恨，好好地活下去。

“你还记得你告诉我的话吗？”

赵胤淡淡看他，“世间法则便是如此，者生，弱者亡。来桑，你不该怪任何人。怪只怪你自己，投错了胎，人又愚不可及。”

他大大地呼着，双瞪得像铜铃一般，一眨不眨地看着赵胤，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那你留我何用？遏制乌日苏吗？”

赵胤双盯在他上，过了许久才说一句话。

“我既如此不堪，为何不杀了我？你们南晏人不是有句话叫斩草除吗？”

“留一条命，至少可以……下棋。”

“我后悔，受你蛊惑，听信了你的话……那日在猎场，我就应当揭发你，任由父汗宰杀了你这个心腹大患！”

他竟这样侮辱他？

来桑能觉到，赵胤在激怒他，不是有心还是无意，赵胤的话让他那起沉睡的仇恨再次被唤醒。

晚安，妹！明儿见。

来桑怒火中烧地爬起来，抬起袖要去拂开棋盘，竟发现棋被赵胤摆了两个字。

“呵，呵呵呵呵呵……”来桑冷笑着看他，“我说不过你，横竖你都有理，我如今总算明白了父汗的话……这便是你们南晏人的狡猾，你们全都是腹剑，笑里藏刀的恶徒。乌日苏上不愧着南晏人的血，他有样学样，把你们的险学得个十足十，你们满意极了吧？”

这般痛彻心扉的仇大恨是能够忘掉的吗？

可是，杀母辱母，囚父夺位……

啊！来桑气得膛震动，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去。

“二皇息怒。”

无为看着他，怕他伤害自己，快步上前控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