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来的时候，私底下给她透过风。

“对了。”王氏突然又提起来，“周家的小说是有事找你，又不敢上门来，待地托我捎个信。”

舒舒服服泡过了“贵妃浴”，又在汤泉的“炭火蒸”里蒸了一刻钟，说是祛除了气，王氏简直神清气，直呼“赛过神仙”。

“多行不义必自毙。娘，不必她，只安抚好我爹便是。”

“阿弥陀佛。”

待回到鼓楼待的宋家，在左邻右舍和亲朋面前，自然又是好一番嘘，惹来艳羡无数。

原本，他是顺天府推官，看看老娘，在牢里打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奈何府尹举旺这次丝毫不给情面，甚至都不顾及他是东定侯的老丈人这层关系，直言宋老太犯的是重案，宋长贵为推官，当避嫌，不可手此案。

王氏有吃惊，“如此严重？怕不是得罪哪个贵人了吧？”

很显然，有人私底下打过招呼，且这个人，兴旺得罪不起。或者说，宁愿得罪宋长贵，也不敢得罪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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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个孤儿，被觉远收养在庆寿寺中，觉远于他亦师亦父，犯下这等大错，他自知羞愧，无脸见人，更不敢奢望觉远会来送他。

“快别让咱姑爷看到。”

宋老太自恃是王氏的婆母，向来没少折磨她。

有两次，他鼓起勇气去找阿拾，到了门，又没好意思去。宋老太是他的亲娘，他不能不，但她不是阿拾的亲，以前待阿拾还不好，阿拾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好，要让她帮忙，宋长贵说不。

宋长贵焦虑地一把一把地掉发。

不过，近来宋长贵笑不来。

时雍明白。

他没有看见，城门垛墙上，那一角僧袍和袈裟。

时雍了然，“娘你放心，便是我想，也没这本事捞她来。”

愚孝。

宋长贵不傻，他能觉到这个案有些诡异。

时雍特地吩咐恩和和塔娜伺候王氏享受一番“贵妃浴”，王氏直呼要折寿了，说法什么都不肯脱衣就范，时雍好说歹说，最后亲自动手，把她拽了下去。

王氏咬牙切齿，她只是笑。

在狱卒的押解下，他一举三回，望着京师长街，走城门，越行越远。

王氏脸上有光，连带着对宋长贵都宽容了许多，常见常有笑脸。

御景汤泉不止一个汤池。

说是捎信，她就真的从怀里掏一张纸条到时雍手上。

只说：“你爹若是求你，咬死不可松。那贼婆略卖良家，真是黑了心了。她在牢里多些日，你娘我就能好过几日。”

赵胤在御景汤池里备了住，这几日，时雍都安置在那里，白日里去公主府，同陈岚、褚一起制药，或是巡视疫情和隔离的医馆，偶尔去瞧瞧乌婵和吕雪凝，再去良药堂坐镇，给孙国栋定定心，夜里便泡在了御景汤泉里。

这话不假。

对王氏而言，骂不得，打不得，只能忍气吞声，可以说，再没有比宋老太蹲牢更舒心的事了。

而且，说是宋老太参与了略卖良家妇女，却从不曾公开升堂来审，整个案，全是兴旺一手抓，不让任何人手。宋长贵私底下想要打听，旁人也是讳莫如，不肯明言。

这桩事情，时雍自是知晓。

……

宋老太犯的案，落在了顺天府衙门，连同他的两个嫂，一同押在大牢里。

时雍心知肚明，却不便告诉王氏。

更没有听到觉远那一声。

王氏疼她辛苦，要么差了予方送来吃，要么亲自跑过来，洗手为姑娘和姑父夜，很是尽心。

……

“唉！”说到宋长贵，王氏又是叹息又是咬牙，“你爹那个蠢货，老娘懒得说他。”

赵胤又让匠人来重新打造了一番，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