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慵懒的模样，半副铁制面泛着淡淡的寒光。

谢放沉下脸，“你坐树上作甚？”

杨斐双锐利的盯住他，“是我先问你。”

谢放收了收脾气，平静地：“我找王爷。罗公公请来传旨，想必是为了修葺皇陵一事，须得上通知殿下。”

赵胤想开皇陵的事，谢放和杨斐都知情，因此，杨斐没有表现半意外，而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我在等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谢放皱起眉。

杨斐：“农庄的吕姑娘今日要送菜过来，顺便看看这个后园的菜圃里能些什么小菜。我在这里等她。”

自打时雍生病，吕雪凝便常来探望，杨斐曾陪时雍去过农庄，同吕雪凝也算熟识，可是说人家姑娘是他的心上人，未免太——

谢放眉蹙着，觉得杨斐有变了。

“你注意言词，别污了人家姑娘的清白。”

杨斐睛乜斜着他：“她未嫁，我未娶。我两个的年岁都不小了，又都是无父无母，孤家寡人，想在一块凑合着过日，怎么就不行？”

谢放沉默。

说，杨斐得了理，这事便了了，哪知杨斐颇有得理不饶人的意思，轻飘飘从桂树下一跃而下，站到谢放的面前。

“你且说说，是何理？我怎么就不行了？因为我容貌毁去，不吕姑娘？”

“不是不行。”谢放的眉越皱越，被杨斐厉地盯住，说不一个所以然，好半晌才斟酌着：“若人家姑娘当真喜你，你也喜人家，那自然是好。如若不是……杨斐，你可不许再由着来了。小心爷的军。”

军？

杨斐有多久没挨过揍了？

回想过去那些时光，他嘴角隐隐浮上一丝笑。

“我以为你会找些别的理由。”

“什么理由？”谢放愕然相问。

“没什么。”杨斐侧过去，突然：“我娶妻的时候，若是银不够，你可愿借我一些？”

以前杨斐没少在谢放这里借钱，各稀奇古怪的借钱理由他都能编，样多不胜数。谢放从来不多问，一律借，偏生这样，杨斐那会儿脾气大，古怪，还总找事，总是谢放去帮他丨。而那些年借的钱，还是杨斐从漠北执行任务回来，才一次还清的。

在他们的陈年旧历里，杨斐可谓劣迹斑斑。

谢放犹豫一下，仍是了。

“借。你若当真要办，我来替你张罗。”

“你？”杨斐笑了，“你凭什么份替我张罗呀？也不怕人家笑话。”

谢放皱起眉，不耐：“你无依无靠，我无靠无依。个亲兄弟，情分也是够的。你就当我是你哥，亲哥。”

“亲哥。”杨斐摸着下，咂摸着这个词儿，笑得开颜，“那好。不许言。”

谢放嗯一声，掉就走。

他向来是这样，没有多的什么话。

杨斐跟着他的影转，诶了一声，又叫住谢放，“你怎么不问问我，王爷去了哪里？”

谢放停下脚步，回过神来。

是啊，怎么没有问他呢？

谢放稍顿一下，正相望，问：“王爷去了哪里？”

杨斐注视他片刻，嘴角抿住一抹淡淡的笑。

“白澈河边，雍人园。”

雍人园？谢放吃了一惊。

王爷为什么会带小世和小郡主去雍人园？

……

赵胤是从后门府的。

因为他不想惊动任何人，连谢放都没有知会一声，只带着两个孩一条狗，自己驾车行，一路到雍人园对面的廊桥才停了下来。

苌言坐在车里，觉到车停下，撩开帘问：

“阿爹，为何不走了？”

赵胤远眺廊桥对面被荒草和疯长的树木掩盖的那座破败园林，还有其中的残砖断瓦，沉片刻，才幽幽一叹。

“到了。”

苌言好奇地看着对岸。

“阿爹，这是何？我们为何要来？”

赵胤没有说话，大黑却已然跃下车。

雍人园是大黑的家乡，经过漫长的六年，它仍然没有忘记老家，走到前，冲赵胤摇了摇尾，便畅地跑向廊桥，往那个破败的园林跑去。

“大黑！”

苌言大惊失，张地喊着大黑的名字，却见父王只是默默地看着大黑渐去渐远的影，并不声阻止，于是抿了抿嘴，又掉喊他。

“阿爹，大黑跑了。你还不叫它回来。”

“没事。它不会丢。”赵胤回答。

“为何不会？这里全是荒草，一个人都没有……”苌言看着寒冬里荒凉的偌大残园，有怕怕。

赵胤没有回，语气平静地：“因为这里是大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