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莫名松了一气。

房间里，赵胤仍然坐在临窗前的椅上，姿如同一尊铁石，唯有窗帷在冷风中摇曳，而他侧立的影，仿佛了一般，定定看着墙上新婚时的妆画。

“这些你都明白的，是不是？”

“那个世界当真有这么好？你不肯回，她却要去。”

“不过，你也当真狠心。她尚且想要回去，费尽心机来激我、求我。你却抛下我孤零零一人，不闻不问。”

谢放也看一画。

画中佳人盈盈带笑，是个死，确实不会眨气，更不会说话。

谢放眯起，再审视一自家主，听他一个人喃喃自语，说的全是些自己听不懂的，心下顿时惊不安。

不会又疯一个吧？

谢放上前行礼，“爷。”

赵胤嗯一声，恢复了平静。

“何事？”

谢放低，“车驾都已备好。爷可要先用些饭，再发天寿山？”

赵胤抬看他一，低眸不语。 [page]

好半晌，镇定地摆了摆手。

“不必了，启程吧。”

……

天寿山的气温比京城要低许多。

大雪沉甸甸地压在青松上，覆盖了厚厚的一层。

启陵的日，是钦天监推算过的，十一月二十九，宜破土，祭祀、殓、移柩。

那天早上，天寿山举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动，由赵胤代天念悼词，而赵炔自己，大抵觉得无颜面见父母，选择了留在京中，没有同行前往。参与此事修葺皇陵的士兵，全是甲一从守陵卫中选的亲信，还有一分是十天和赵胤的心腹侍卫，可谓保密极。

队伍浩浩，直往帝陵而去。

临川和苌言两个小孩也来了，参与了祭祀后，就同宝音和陈岚去到井庐。山下的温度，比山上和许多，赵胤不忍孩吃苦，却奈何不了大黑。

这狗成了似的，一步一随地跟着他，无论怎么说都不肯跟着临川和苌言离开。

众人都信，大黑是有些灵的，赵胤也只能纵容着它，将它带在边。

……

帝陵前的青松，在寒风中呼啸。

象征皇权和仪卫的石像生，神情威严，伫立。

甲一骑慢慢走到赵胤的边，看他严肃的面容，心下略微不安。

“阿胤。”

甲一很少唤他名字，父俩常以你我相称。赵胤闻声侧，果然看到甲一底忐忑的光芒。

“父亲害怕什么？”

甲一沉默一下，看着前耸云的山峰，低低地：“桃木镜是否当真能唤回异世的灵魂，谁也不知真假。你须得有所准备……”

赵胤没有表情，顺着他的目光抬望向帝陵后的山峦，“不试一下，又怎会知呢？”

甲一叹气，“帝陵尘封已久，万愿一切如旧，不要横生枝节才好。”

“嗯。”赵胤望向帝陵前的青松和一排排严肃的石像生，睛突然眯起，凉凉地：“我有一觉，桃木镜便是解开此事的关键。所有的秘密，都在帝陵。”

“为何？”甲一问。

赵胤目光冷肃，“冥冥中的指引。”

这玄而又玄的说法，让甲一忍不住叹息。最近阿胤是当真变得神叨了，听说还找了巫医……若是别人，甲一肯定要以为他神志错了。

可他是赵胤，不该如此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