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无声。

半山却已掩面蹲下，在凌的柴草边，低低气。

“那之后，我便郁郁寡，却不想一次酒后，与阿如娜酿成大错……”

赵胤：“你便没有想过，为何会酒后失控？你吃醉了，阿如娜也醉了么？”

半山嘶嘶冷笑。

他听得懂赵胤的意思，多年来，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事有蹊跷——当年图迷恋陈岚，不喜阿如娜，两人成婚许久都没有孩，阿如娜难保不会来。

但那又如何？

不住自己的下丨半，难责怪女人的主动？

“不怪旁人。皆是我。一切皆是我。”

显然，半山已陷了情绪。

一生蹉跎，两鬓风霜，他在前尘往事中难以自。

赵胤却很清醒，调动着半山的情绪，也掌握着话语的节奏。

“那你为何又要冒险潜大晏，劫走白扶舟？”

半山稍稍平静了一些，但说话的时候，没有去看赵胤的睛，“我怀疑，他才是图的亲生儿……”

赵胤脸有刹那的变化，随即又沉下声来，“你有何凭证？”

半山抬，突然哼笑一声。

“于两考量。其一，白扶舟的眉与阿木古郎确有几分肖似。其二，那天，狄人长老申翁去为白扶舟行祝祷之术，恰好看到白扶舟上的胎记……”

“没有想到申翁居然是你的人。”

“不可这么说。”半山不冷不地：“那申翁与我，不过一饭之恩，算不上是我的人……”

赵胤眉不动，望着半山似在审视真假。

半山与他对视片刻，倏而自嘲一笑。

“然则，他骗了我。”

“骗？”赵胤目光微凝。

半山接着：“多年前，我曾听阿如娜说起，那个孩生下来大有一块浅杏的胎记，我便顺着这个线索去寻，奈何遍寻不见，于是托过申翁，让他替我在狄人族中找寻……”

“胎记？”赵胤面微动，“那乌日苏上，可有胎记？”

半山摇了摇，赵胤以为他要说没有，不料，却听他：“当年褚带走小皇，被追杀时，坠落狼山。坠山前，他将小皇抛给了追杀者……也不知是这些追杀者为了方便差，还是阿如娜自己心虚………总归，乌日苏的有胎记的那个地方，自小就因为受伤掉，早已看不本来模样……”

那真假皇的事，如何说得清楚？

赵胤问：“胎记一事，可有外人知晓？”

半山：“大皇生下来就被阿如娜动了手脚，当时知的人早被灭，连同他的生母恐怕都不知……”

赵胤淡淡一瞄，“她对你还算有情有义。”

至少，他知这个事，还活着。

半山听赵胤话里的讽刺，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接着说：“说来也巧，那白扶舟的大，也因幼时受过重创，有一片纵横错可骨的疤痕，便是那曾经有过胎记，谁又看得来？”

如此巧合？

赵胤面无表情地扫一半山，没有说话，

半山却打开了话匣，咬牙切齿地：“那申翁着实可恶，借此引我到南晏，实为诛杀老夫。”

赵胤笑了起来，“你不是与他有恩？”

“哼！这恩情，能值几两银？远不如他在玉姫面前表功来得要。双生鼓一事，玉姫那个女人记恨我呢。”

半山说到这里，无所谓地笑了笑，缓缓眯起来看赵胤，表情不定，眸底却弥漫着一抹悲凉的气息。

“事已至死，说什么都无用。老了，被人欺骗也是活该，落你的手里更是咎由自取。好了，我的话都说完了，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半山话音未落，背后传来小丙的声音。

“阿胤哥，我有一事要问他。”

赵胤明白他要说什么，示意他过来。小丙还有些虚，这些天骑追逐，整个人瘦得眶都凹陷了下去，青脸白，看着格外瘦弱。

“我问你，我的父亲，丙一，他在何？”

半山静静看着小丙，嘴动了动，沉默片刻，“死了。”

死了？

小丙不能接受这样的消息。

那个人至死也没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