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

九百九十九年？

金暮黎看着掩藏在无尽黑暗里的河岸，一副若有所思模样，其实什么都没想来，因为自掉下来后就迷了方向。

金暮黎默默听着，不时搭腔问个一两句，引老鬼絮絮叨叨一大堆，让她继续增长见识，直到某个时刻突然反应过来惊声：“等等！你是说，我现在所的位置，是……鬼界？”

“鳞甲？”金暮黎被这个词引，转移了注意力，看向地上一堆鳞片，“你是说这些东西能制成战甲？”

鬼魂们一抖。

那受过酷刑的女鬼本就是想讨好领功当个儿，才壮胆第一个凑上来，没想到姜是老的辣，又便宜了别人。

哎哟我去！

老鬼叹生前的事已经差不多忘得一二净，后人姓名也就记得那么一两个，每次申请托梦，都要先查关于自己的存档，看看自己死时有哪些儿孙……

老鬼笑歪了嘴，一个劲儿地奉承姑娘厉害，姑娘能，姑娘比男还……

女鬼，脑那撮发光绿儿跟着动。

“是，”老鬼瞅了下一只睛大睁、另一只睛早已变成血窟窿的黑蟒，赶扭开，不敢再瞧，“听说巡护冰泉的蟒兽已经活了九百九十九年，它的鳞甲自然是宝贝，很多人求而不得。”

那老鬼生怕问到他上，忙：“我可以为姑娘带路，这些鳞甲也可以为姑娘送过去。”

大概是见金暮黎并无恶意，一个无牙老鬼上前答：“她因生前常在人后嚼人是非、挑拨离间，死后承受三年之苦，十年禁言之罚，暂时不能说话。”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老鬼激动，“如此，我们便不用排队申请托梦了！”

老鬼：“姑娘，现在发吗？”

金暮黎立即忘了他话中的“冰泉”二字：“都招呼过来，带上鳞甲，走！”

一个中等、颇有几分姿但骨瘦如柴的薄女鬼壮着胆期期艾艾走过来，边走边啊啊啊的朝黑河右边指了指。

金暮黎心思一动，了桩闲事：“你们既为我事，我也不能白使唤你们，这样吧，等到了，你们把自己想对后人说的话告诉我，我替你们转达。”

背着满满一捆黑蟒、黑蟒的金暮黎转过，看着后面乌泱一片的幽幽绿光，又抬看了看无星无月、黑茫茫的上空：“所以我掉下来的那个，其实是冥界？”

老鬼：“……”

老鬼：“大家都是排队等投胎的，我已经等了一百多年，冥龄快两百岁了，还没到，哎，只能央求鬼差大人，帮忙找事情，混冥钱糊糊，不然单靠后人接济是不行的。”

“哦？”金暮黎在这无人之地一丝淡淡微笑，好似此事颇有趣味，值得一品，“这个刑罚不错，那你～～”

那再有一年岂不是……千年老妖？

金暮黎便不再问。

“好说，”金暮黎满答应，“只要能回到地面，我手下众多弟便能帮忙将你们的事全办了。”

姑娘你这反应是不是比我还迟钝？

金暮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居然死了这样一个角。

老鬼连忙将散开的男鬼女鬼老少鬼全召集到一起，发布命令，俨然成了狠人手下的领队，自行担起引路和监任务，不必托抱鳞片。 [page]

老鬼摇摇：“我们有特定的巡逻和活动范围，不让去的地方，都去不了，所以姑娘说的是何，我们也不知。”

她的后背一片冰凉。

金暮黎不解其意，猜测：“你是说顺着这个方向，就可以去？”

金暮黎讶然：“托梦很麻烦？”

气恼又郁闷，却又不甘心，何况听墙角、嚼惯了，便舍不得走，一直蹭在队伍最前，竖着耳朵听老鬼结。

片刻，她忽问女鬼：“鬼魂都是不会说话的吗？还是……你是个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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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短短时间里为自己和众鬼讨来一项大福利，女鬼此时倒也对老鬼有几分服气，听得更加认真。

“手续不麻烦，就是一张申请书的事，但鬼民太多，排队申请，再排队去托梦台托梦，得要好久。”老鬼一脸激涕零之，“我那屋破了个，风又漏雨，正好麻烦姑娘给我后人捎个话，让他们帮我把屋修一修，不然住得实在太磕碜，鬼邻笑话不说，我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