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獠牙面人显然也只是替主办事的前卒，”金暮黎思索着，似自言自问般，“那么，背后的元凶大憝到底是谁？用活人献祭的目的是什么？那段兽吼白骨，究竟是什么来？为什么要为它费尽心思？这里被发现后，为什么要想办法将它带走？会转移到哪里去？”

金暮黎淡淡：“我说过圣上昏庸、朝廷无能了吗？”

“那缉拿真凶是什么？这次透消息又是什么？”金暮黎说着质问的话，却无半丝质问的语气，淡然得就像普通百姓拉家常，

“你们受此折磨，却未失本、化作厉鬼，乃一大幸事，”夜梦天叹，“如此，你们便还可回，相信忘记前尘后，来世，上天必补偿给你们一个完整而幸福的人生。”

“不是它，”鬼魂再次摇，“是个穿黑衣大风袍的人，着獠牙铁面，遮住半个侧脸，只能看见一只睛、半边额半张嘴，且那只睛还是猩红的，很吓人。”

她发疑问，却无人给她答案。

其中一名鬼魂叹：“谁不想活着？谁愿被恶灵吞噬？可若我们不肯，乡亲百姓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危，又岂能答应？我们的父母兄弟纵然不舍，也不敢不人。除非举家迁徙，连夜逃离。”

另一名鬼魂：“本逃不了。自接到黑箭令的那一刻起，周围的目光便将我们盯上了，毕竟我们若逃了，竹木护卫必将从他们当中重新选人。所以，哪里能跑得掉呢？”

她扭笑了笑，“侠客除暴安良，百姓安分守己，其实都是在为朝廷力，只是不明显而已。”

夜梦天终于确定她不是嘲讽自己，这才随着去看那空空如也的坑：“真心承认田耕地有功劳的人不多，暮黎你真的很特别。”

顿了顿，转首，“暮黎，朝廷力量大，能人众多，我们不能因为厌恶官场，而否定它的作用。”

“我们不恨，即便恨，也只恨……”鬼魂的声音有些颤抖，恐惧中带着滔天怨怼，“只恨将我们剥制灯、魂困笼中的恶人！”

夜梦天目视竹木护卫和僧怪遁走的地方：“没想到这么复杂，竟又牵扯一个份不明的人来。”

两人对视一，都没说话。

夜梦天：“这么说，伤害你们的，并不是竹木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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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梦天却没能松下心里那气：“暮黎，我真的只意在江湖，此生都不会官场，为朝廷效力。”

易锦上前将他挤开，不让他挨着金暮黎，惊呼：“，这底下居然没有血也没有？”

后面的几名少年鬼魂：“我们并非凤栖城的人。”

众鬼魂朝他拜了拜。

？”

夜梦天疑惑的正是这一：“不是要拿你们献祭血池么？怎的……”

夜梦天愕然：“这又怎么说？”

“另外那只睛没有珠，白是黄的，”鬼魂抖了下，虚影战栗，“我无意中撞到他的神里，吓得当时就、就……”

“每个江湖人都说自己不为朝廷效力，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不官，谁又能真正脱离这个圈？不过是效力的方式不同罢了。”

夜梦天温声：“去吧。”

“不要怨恨他们，”夜梦天叹，“人人都是爹娘掌中宝，谁都舍不得自己的儿女后人。”

就什么，后面没好意思说。

夜梦天看向金暮黎。

显然他们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夜梦天遥望夜空：“无论转移到哪里，都必将继续戕害百姓，我们得尽快把这件事透给朝廷。”

“不对，”金暮黎忽然，“竹木护卫五年抓一次人，每次抓两个，二十年前至今，最多不过五次十人，可你们却有二十多位，难……”

众鬼魂转过，渐渐飘远，消失在夜里。

少年鬼魂摇摇。

“不对，另外一只睛也能看见！”忽有一直未说话的鬼魂声，“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那双！”

事情更加扑朔迷离了。

夜梦天立知自己说错话：“对不起，暮黎，我不是那意思，我……”

夜梦天忙：“如何？”

鬼魂摇：“我不知。”

“该怎么就怎么，我又不是才知你跟朝廷有牵涉，”金暮黎走到池边，看红血浮沫烧得净净、下面除了骷髅白骨什么都没有的大怪坑，“能找你帮忙设计缉拿杀人夺丹真凶的人，必有不凡背景，你给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