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地杵膝，站起，自嘲笑，“我既知早晚有这一日，又何必苦恼过活？不如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生活就享受生活，如此，即便哪天被杀被斩，也值了。”

“那倒是，”金暮黎没否认，“不过你既对官场如此失望，你爹又被无情暗杀，你总该在临死前儿什么。既帮你爹报仇，又能多拉几个垫背的。你若有功的话，本殿可以考虑留你个全尸，再赏你一薄棺材。”

纪昌裕噗嗵跪下：“只要公主殿下态度决，不因各方压力半途而废，草民昌裕愿拼上这条烂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自然，”金暮黎，“本殿替父皇微服巡国，若不追查，怎对不起那御赐朝服？”

“朝廷若查，他便只是共犯，但依然有罪；朝廷若不想牵连众多，让事情大得无法收场，我爹便要当替死鬼，属于布政使、察使的罪责，他全得一力担下。”

纪昌裕面疲惫与无奈，“何况跟在官员后面的家丁仆人、跟班婢女，以及为官员鞍前后的书吏、衙役、门等，人家也要吃饭，也要养家糊，你穷得让人没银拿，连都吃不起，谁跟你？谁帮你？官员若只剩自己光杆一个，如何办事？”

她没说为了义之类的无用话，因为对此时的纪昌裕来说，报仇和垫背才最实际。就像很多人沉迷官，其实都是为了权与钱。

妈的，虽然直得有些难听，但好像很有现实理。

“都是没法的事，布政使、察使若不从下级官员上搜刮，每次京公差时，他们就没钱打京城里的大小官员。不拿钱打，他们同样会被京都各衙门刁难，”

金暮黎哑然。

金暮黎直视着他，良久，才缓缓：“纪昌裕，你既对官场如此通透明白，为何不帮你爹悬崖勒？偏要日夜倒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

纪昌裕扭看闭的门，“若非担心被顺藤摸瓜，查到他们上，我爹如何会被杀人灭？”

他看着金暮黎，神竟有些无畏，“公主殿下的属官和锦衣卫的薪俸都从国库里，殿下没有太大压力。可即便如此，平日也少不得私人打赏。公主若无朝廷支持，又无额外收，在他们护驾有功时，拿什么打赏？在他们受伤时，拿什么问？只动动嘴么？”

金暮黎心里一动：“你的下疳病是真是假？”

“就因为明白，因为厌恶，才不想官，不想涉，”纪昌裕摇摇，“可我爹是城主，他这么贪恋权势，我便注定逃不开。”

敬、节敬，再加上官员本人生辰，妻生辰，堂寿诞，儿女大婚，喜得贵……等等众多收份、捞油的名堂，他们若不对下级官员的贪污舞弊睁只闭只，甚至帮忙兜着，下级官员哪有钱时时孝敬上贡？”

“放肆！”但也不能纵容他过分，“跟本殿这么说话，你就不怕本殿砍了你？”

纪昌裕笑得沧沧凉凉：“我爹这么大的罪，我还能活么？”

金暮黎隔着一字巾眉心。

纪昌裕瞬间来了神：“公主要挖查？”

“重要吗？”纪昌裕嗤笑，“反正我睡过那么多女人男人是事实，有没有得病，在公主里都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