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僧忙应，快要额冒冷汗。

公主突然在车里发话：“将米面分些给他们。”

呙纲新见他面觳觫之，不由眉一凝：“你看到了什么？”

公主却：“遇到快饿死的，就帮一把，互相扶持着去斑陆城，周城主会想办法帮大家渡过难关。”

却在轱辘即动之时，青年僧人忽然疾步上前：“公主殿下！”

呙纲新心说难保不是苦计。

虽说是金暮黎的午饭，可她不会吃独，一定和大家一起分享。

“四面八方，去找活路的人，往哪边走的都有，或者投靠亲戚，或者沿途乞，还有的专门跑去寺庙或观，”青年僧人微微摇叹息，“若是香火旺盛的大寺庙大观，自然能救济一下，帮忙渡过难关，可像我们正命寺那样的小寺庙小观，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行吧，一顿饺换你几句吉言，”兰尽落好笑又无奈，“刚才听你们说寺庙被灾民打劫了？哪里的灾民？这么狠？”

兰尽落皱眉：“旱灾的旱灾，雪灾的雪灾，路上得有多少饥民？”

等于所有人的饺饭都没了。

可既然金暮黎发话了，便侧让开些，只是将刀了来。

如智靠车辕，声音也压低许多：“公主殿下，贫僧遇众同门之前，曾去大光明寺求助，不料，大光明寺竟山门闭，静悄悄犹如无人。贫僧直觉不对，便循树攀墙，偷偷张望，谁知，谁知……”

呙纲新因警惕而不允，金暮黎却：“让他过来吧。”

众僧恍然大悟，又冲大号车行了个佛礼。

“倒也不多，一路走过来，好像就城、颇黎城雪比较大，”青年僧人，“其他地方还好。”

倒的僧人了和车，又被喂下，再经饺香味刺激，很快就醒了过来。

何况那面容憔悴又沉冷的琉璃眸俊男已经开驱人：“公主有要事在，不能耽搁太久。”

“无量山。”

小被重新上药包扎，肚也填个满饱，人便不能继续待下去。

青年僧人略微犹豫：“贫僧如智，能否……能否近前说话？”

众僧刚应下，公主又补充：“吃饱了别什么都不，只等下一顿送到嘴边，你们要帮周城主将灾民招呼起来，些搭棚建屋、重修官沟之类的力活，毕竟周城主并没有负责外来民的义务，不能受灾之后，没人就叫唤，一旦有人，就觉得可以心安理得白吃白喝。粮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哪儿都缺，多一个人的粮，周城主就要多累少睡绞尽脑想办法。”

“一城辖三县，两个城，六个县，”兰尽落，“那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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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尽落微微压低声音：“我们离开之前，斑陆城的粮有一大半是公主殿下省吃俭用，费心筹款，从周边邻城价买来的。”

众僧又谢。

“什么？獠牙面人？”歪歪斜靠着棉被车的金暮黎陡然坐起，“大光明寺在哪里？”

好人！”

“阿弥陀佛，公主殿下心仁德广，路上定受观世音菩萨保佑，无灾无难，无风无浪，”最年长的青年僧人双手合十，“各位军爷也定平安顺遂，一切安好！”

“当然好，”兰尽落哼叹，“这可是殿下的午饭，全被你们吃掉了。”

“贫僧看到、看到……”如智面发白，嘴微颤，“庙院里有很多师兄，但他们神情僵，动作迟缓，好像被人控制了心神。而指挥他们事的，是个、是个……”

众僧谢拜别。

锦衣卫应是照办。

她哼了一声，“被灾民捣了老巢也不追究、连恶狗都不愿手击杀的笨人，还能伤到本殿？”

用来煮茶的红泥炉小，燃不大火，但煮饺倒也足够。

被挖来的回忆，让他此时想起仍然惊惧，瞳孔骤缩，“是个着盖住半边脸、下有半獠牙的恐怖面人！”

红泥小炉和四块木板被收起，车队打算继续前行。

“唉，”青年僧人叹气，“因天地旱，地里收不了几粒粮，他们没办法，尤其是只有几个月大、两三岁或四五岁的孩，被饿得啼哭不止，甚至陷昏迷。我们正命寺庙太小，存粮少，给了他们，寺里僧人就会没饭吃，住持为了大家不被饿死，便狠着心不开门，还令人值守，没想到如闻和如思夜半换班时，竟私自开门放人来……”

专扈加长车的呙纲新见他神有异，便拦下：“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