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寒不知时间是如何前的，或快或慢，一分钟还是三十秒，他觉不到。他只觉得光落在后背上格外温，邱阿姨的祈祷声和徐以鹏的哭声形成某毫无违和的共鸣，他凝视老徐的脸，脑海中轻缓地浮动着一个问题，仿佛冰块轻缓地浮在海面上。

徐以寒足足消化了半分钟，才质疑：“不对，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怕我直接去找那对夫妻？我直接联合他们，你手上的把柄就没用了。”

邱阿姨轻飘飘：“傻孩，我还没说完——那女的已经死了好几年了，那男的收了徐以则的钱，早就国喽。”

他就这么死了？

不，不行——他徐以寒预设过那么多场景，继承徐氏的，击败徐以则的，甚至是拿到亲鉴定结果的……所有这些场景，全指向一个结局：他将打倒老徐。他将让老徐亲看着徐氏落在他手里，他将让老徐为曾经的暴行追悔莫及，他将让老徐生不如死、痛不生。

邱阿姨站在床尾，闭了，中轻声念祷词，徐以寒模糊地听到“天主”“赦免”和几声“阿门”——据他所知，邱阿姨年轻时曾在某所教堂工作。另一边，徐以鹏终于忍不住地号啕起来，年轻有力的噎声充溢了整间病房。

妈妈？

可是现在呢？老徐就这么死了？他还什么都没报复、什么都没清算，老徐就这么死了？简直像在打拳皇，打着打着发现屏幕上只剩自己一个人。

当天下午，载着老徐遗的救护车从上海发，驶向武汉。照提前的安排，一众

徐以鹏号啕，徐以倩捂着脸下泪，甚至连徐以则，也沉默地转过去，似在泪。

那么他的灵魂会飘回武汉吗？如果飘回武汉，会不会碰到邓秀丽？邓秀丽死在荆州，不知她的灵魂会不会到武汉去，和这个毁了她的人生的男人大打手？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徐就这么死了？可是——可是受害者死了，他徐以寒尚且能揪着施暴者不放，因为施暴者还在那么罪行就还在。但现在不仅受害者死了，甚至连施暴者也死了，那些罪行就像一阵雾，风一便消散净，再也没有凭证可言。有人闹哄哄地冲病房，好像是医生和护士，也好像还有徐家的亲戚……哭声四起，徐以寒却什么都听不到，他仿佛置世界尽的荒原中，是灰蓝的天，脚下是灰绿的地，真是天苍苍野茫茫，除了混沌还是混沌。

“爸——”徐以倩惊呼。

妈。

邱阿姨是基督徒，但老徐似乎是个无神论者——也对，老徐这辈上山林场下海商场，喊过革.命的号也趁过改.革的风，他最该是不信命的人。那么，老徐的灵魂大概是去不了天堂或黄泉的。

心电图机的屏幕上，现一条笔直绿线。

徐以寒想：老徐的灵魂将去往何呢？

徐以寒却十分怪异地想要摸一摸老徐的手腕。

还有脉搏吗？没了？真的死了？

他死了。 [page]

“老徐啊——”邱阿姨扑向老徐，攥住他的手，“老徐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了！你让我怎么办啊！老徐你——”邱阿姨痛哭起来，声嘶力竭。

妈，你在吗？

平了，被那两讹了一百万。”

中午十一四十二分，在老徐的三儿一女和邱阿姨的注视下，护士撤下了他的呼机。老徐仍于昏迷中，只是他原本剧烈起伏的腔变得悄无声息——终于又回到了腔该有的样。病房门闭着，徐以则和徐以倩站在病床左侧，徐以寒和徐以鹏站在病床右侧，除了低声噎的徐以鹏，其余三人均是沉默不语。而邱阿姨则将病房的遮光窗帘缓缓拉开，浅金光一泻而，落在心电图机的屏幕上，也落在老徐细瘦的手臂上。

两只灵魂撕扯在武汉的天空中……倒是有些喜。

第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