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他们才了潭州城。

这就是大人家和小家小的区别。

这个杨泓知，“齐老爷是个老士，跟我祖父同期，当时好像外放了县令，如今告老了，在潭州定居。”

“一封白鹤书院举荐信，在我考中举人后，荐我往书院学的。”

她的季言安也是这人。

乖乖躺好，季言安一贴上，就陷梦乡。

“杨老先生真是走一步看三步。”李堇最是崇拜这些智珠在握的老先生，觉天下都尽在我谋算中的觉。

李堇拍了拍额，有懊恼，“我都忘了这一茬了。”

“王家村？”

杨泓在城门喊了个十来岁的少年上了车辕，丢过去十文钱，“带我们到夕街齐府。”

“唉，这里是人市，”说到人市，少年中闪过惶恐害怕，“这里面都是待售的，有的是犯官家的事仆，有的是普通的穷人家孩，还有自卖自的。”

什么？”杨泓也很好奇。

“贵人是要去齐府？可是齐老太爷府上？”那可是潭州府的贵人。

还有这个区别？杨泓挑了挑眉，随即领悟过来，普通殷实人家买婢是不一样的，人家未必愿意在你家一辈。

“离潭州城外十里远桃溪旁的村，这村民风彪悍得，又不事生产，经常地讹人要钱。”

好家伙，还没考呢，他祖父连考中之后什么都安排好了，杨泓不懂这些文人的脑回路，就那么自信？

少年睛一亮，打量着杨泓，衣料上等，气宇轩昂，赶车的都穿这么好，那车厢里的是什么贵人？

“我们这么急赶去潭州，客栈民宿应该都被赁走了，杨老先生怕我们没地方，连借宿的人家都帮我们找好了。”

闻言李堇和杨泓都沉默了。

“跟人牙带来的人有什么不一样？”杨泓记得府里缺人了，都是让人牙领人府挑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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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看了看外面的日，李堇将季言安摁倒躺好，哄劝：“你先睡会儿，这会儿才日偏东，到潭州怎么也要两个时辰。”

“是的。”

“一封是请齐家老爷容我们借宿的家信。”

但是他们杨府不一样，选人府都恨不得呆杨府一辈，不卖死契都得不到主重用的。

李堇心疼地看着躺在被上的季言安，胡拉碴的，这六七日都没捯饬，此时平添几分沧桑，人也消瘦许多，分外憔悴。

“哇，那是白鹤书院的学，您看他们穿月白举服，上面绣着白的丹鹤，特别好辨认，这可都是未来的士老爷，我们要离远，别冒犯他们了。”

“人牙领的，可以签活契，五年十年的。人市的，只能死契，一辈都是主的人。”

轻抚李堇的额，季言安温声：“别什么责任都往上揽，你们怕都觉得我醒不过来吧？”

路过一坊市时，喧闹着传来，看杨泓把视线瞟过去，少年极有颜地介绍：“那是王家村地刁民，不知又在讹谁呢？”

“大爷，您看，这是……”

少年越发恭谨，一路叽叽喳喳地介绍着沿路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