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渐渐对自己要走什么路，过什么样的生活，产生了困惑。

“所以，我才想试试当猎，我想知，别人都走什么路，过什么样的生活。”泉已经停了，夜风过，只有一细微的声，伴贺闯的声音里，显得有些混，“那天面试，你问我家在哪里，我答得很敷衍；你问我为什么要想当猎，我也没太搭理。然后你就问了我，我父母同意我这份工作吗。”

那会儿他觉得这个面试官非常讨厌，她的每个字都在冒犯他。

可现在回想起来——

分明是那时的林蔻蔻就已经察觉到他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好，也大概猜家里并不支持他的选择，甚至她能看他对人是有攻击的，并不有猎这个职业和人沟通的基本能力。

然而她给了他工作。

后来，她还把他调了她的项目组。

顾向东未免不服。

公司里也总有些风言风语，说也没看他有什么本事，全靠林蔻蔻偏心。

贺闯是从来不在意旁人的非议的，听见了也只当是一阵耳旁风过去。然而那几句话，却让他辗转难眠。

究其所以，不是因为那话戳着了他的痛，而是因为涉及到林蔻蔻。

他竟一也不愿意听见旁人诋毁她。

所以那一段时间，他面上不提，暗地里却发了狠，比任何人都认真、拼命，想用最快的速度超越顾向东，证明自己——

他不想让旁人因为他而质疑她的光和判断。

他要成为那匹千里，证明她是合格的伯乐；

他要成为那颗金飞贼，证明她是杰的猎人。

“我是你一手打造的完作品，不对么？”贺闯结动了一下，似乎压抑着某情绪，声音低沉，“为什么现在，你一也不留恋，说走就走？”

林蔻蔻想了很久，慢慢：“我想，赵舍得已经转达了我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

“就一句，你知了？”她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贺闯眶都微微发了红，整个人仿佛一张绷了弓，冷笑，“林蔻蔻，我喜你，你是第一天才知吗？”

当然不是。

林蔻蔻搭下了帘。

贺闯看着她，只觉得可笑，自己可笑：“之前你装作不知，现在你又知了。那先前那些年算什么？因为我还有用，所以没必要挑明；现在没用了，或者说你也不想用了，就说明白，让我识趣，自己？”

早在让赵舍得转达这句话的时候，她就想，他或许会很难受。

但她得比任何时候都狠心。

林蔻蔻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功利的人，只：“之前你没看清我是这样一个人，那现在应该看清楚了。在航向时，我重视结果，也要业绩。我要足够听话的人，但最好野心不那么大。你比顾向东更合适，我没有理由选择别人，也没有理由揭破这一层窗纸。但现在，如你所言，我不需要你了。”

贺闯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来的：“我在你里，就是个工吗？”

林蔻蔻：“是你把我看得太了。”

她在业内臭名昭著，从来都是有原因的。

一句话，就像一把刀，戳贺闯心里，他痛得恍惚了一下，才慢慢开：“所以我喜你，你从始至终都知，但从来没有考虑过，哪怕是一喜我，是吗？”

林蔻蔻想说，她不知。

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

她望着贺闯，温和而冷酷地：“你是我的下属，晚辈，而我这个人不喜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