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一天。

京城在秋雨中被洗涤着，点点金粉在蒙蒙细雨中洒落在地上，只留下了淡淡的花香。细柳丝般的雨落在京城巷道间，慢慢汇聚成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倒映着古巷，倒映着房檐上的水滴。不多时，一滴水珠便从屋檐上滴落，直勾勾地冲向水潭中央，在惊起一圈波纹后消失不见。

一切都是那么地安谧祥和。

忽然，一个手掌打破了这片水潭的宁静。它只向下一拍，便有一阵水花惊起，四散逃逸。

那是一只枯瘪的手，它正拖着一个佝偻的、肮脏的、瘦弱的身子向前移动。这身子属于一个半百的女人，她用尽全力把自己撑起来，让自己靠坐在古巷墙边。做完这一切后，她费力地喘了几口气，慢慢侧过头看向古巷的另一边，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能够令她充满希望。

但她想多了，那里只有几个和她一样的人罢了。

女人摇了摇头，她蜡黄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喉中放出了惨烈无奈的苦笑，她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芒。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面前的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她想要叫喊，但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在这么做了。

她绝望了，她的手慢慢落了下去，眼睛也失去了光芒。

雨依旧下着，雨丝慢慢聚成雨点，滴落在古巷的屋檐上。这些雨水在屋檐上汇聚成一条水流，流落到那个女人身上，又从她身上流下，在她身旁汇成了一个新的水潭。

不知过了多久，雨滴再度变回雨丝，古巷再度还是那么平静，只不过水潭中的倒影，多了几个瘦弱的人像罢了。

突然，巷口的水潭被一双小巧的金丝绣花鞋点过。紧接着，一双红色绣花鞋停在了这个水潭上面。

李芸儿和小红娘撑着竹伞站在巷口，一脸震惊地看着古巷里的饿死的人。

李芸儿生的很好，有亲王的悉心照顾，即便是饥荒，也不见半点消瘦。而李芸儿又是坊间舞女，所以坊间自然也得到了亲王不少照顾，加上李芸儿有时也会从亲王府带些食物回坊，所以坊间便成了京城除了王公大臣家以外为数不多的食物充足的地方。而二人之所以会来到这条巷子，也只是因为李申唤李芸儿去亲王府闲谈，聊完回坊而已。回坊之前，李申还特意给了李芸儿一篮子厚实的肉饼和几个红透了的苹果，让她拿回去补补身子。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些。”李芸儿嗫嚅道，“要是我们能够早点来的话......”

话还没说完，李芸儿便听见小红娘惊叫了一声，转过身一看，原来是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从后面突然拉住了小红娘的胳膊。那男人看见李芸儿，眼框中不禁有泪水涌出。他拿着一个搪瓷碗，瘫跪在李芸儿面前哭丧道：“芸儿姑娘行行好吧，我家妻儿老小都已经两三天没进米了，您心地善良，求您施舍我一些吧。”

李芸儿听完这话，不禁心头一颤。她怜悯地看着这个男人，从臂弯挂着的篮子里取出一块肉饼递给这个男人。那男人伸出颤巍巍的手接过饼，却一下没有抓稳，饼掉在了地上。李芸儿见到这一幕，连忙伸手准备去拿一块新的饼给他。还没等她拿到，那男人快速的捡起那块掉在地上的肉饼，也不管上面的污垢了，连连撕下几块就往嘴里塞。还没等李芸儿回过神来，他就已经把饼吃了个精光。

“你......”小红娘跺了跺脚，正欲责备男人，却被李芸儿拦住了。李芸儿叹了一口气，从篮子里取出一块新饼递给男人。

“带给你的家人吧。”李芸儿温柔地说。

男人感激的连连点头，抱起饼奋力起身，朝自家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尾。

待那男人走后，小红娘才长长舒一口气，然后看着李芸儿，低头皱眉地说道：“芸儿姐，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但这饼，只有五个......”

李芸儿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小红娘的这句话。小红娘听见这声叹息，自知这句话说的不合时宜，便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些都是京城百姓，永乐皇帝难道看不见这些人在挨饿吗？”

李芸儿紧搂住放有食物的篮子，一面继续向着巷尾走，一面摇头说：“宫中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想：皇帝陛下该不会坐视不管的，等过几天有机会了，我再去找舅舅问问这事。”

这话说完，李芸儿正好迈出巷尾。小红娘随之踏出，却不想被一头牛顶撞了一下。

也许是饿了太久的缘故，那牛体格显得极为瘦弱，完全没有以前能够下地干活时的样子。小红娘看到这头牛，也是感到有一丝可怜，正欲伸手去摸摸牛头，却被人一声叫住。小红娘微微偏头一看，见得是一个一身蓑笠的男人。

“这该就是牛主人了。”小红娘一面想着，打算上前去问个情况，却不想那牛主人自己先跑上前来，对着二人行礼道：“看打扮，二位姑娘是京中的大家闺秀吧。可否施舍我一些粮食？来日我必有答谢。”

小红娘听见这句话，不禁低下头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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