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行至近前，弯一只手就将小圆儿捧起，灵睡着时会自动缩小，渐渐在他手心团成一尺来长的淡淡灵氲。

虽说受毒素侵蚀个一年半载，寻常凡人便需费最少十年的时间调养恢复，但能获得的报酬是别矿工的十倍以上，也是值得冒险的生计。

他们此来备了祛毒的药，还是镇妖塔专门下发，为的正是募集人手，挖掘那条庚金矿脉。

方怡依旧笑盈盈，以示并无恶意。

枭神平静，“灵宗背信弃义，被圣山羁押千年，可有悔不当初？”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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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人才不错，圣山这数百年的人事变迁，被他如话本一样讲得彩纷呈，这些于枭而言，正是无从自典籍书册中探寻的现实。

“这么说来，咱们是同中人。”

枭冷相待，“不同，不相为谋。”

六爷纡尊降贵，对着方怡带上假脸，两人谈笑风生，甚至表现得颇为相见恨晚，看得小圆儿连连称奇。

“东七宿占尽天灵地杰，得天独厚，柳传志的箕塔虽排最末，论财力雄厚，比井木塔这南七宿之首也不遑多让。柳塔主兵解将至，想把塔主之位传给他儿，这在圣山千年来从未有过，司礼长老大为不满，斥他贼野心……”

初纯粹只因这人姓方，然而下看着面前举止亲昵的两人，向来无波的心境，不知为何没来由生烦躁。

方怡略意外，哈哈笑起来，“寂情代天掌罚，难不该心存公允？竟也会徇私。”

方怡眨了眨，答非所问，“你上次在息冈山下见到天禄阵了，对如今的璇玑宗作何想？”

还未南黎国界，沿途已是目荒凉，人迹罕至，南地夏日青葱翠郁的景致，在此变成一望无垠的荒原，空气中飘来带着恶臭的异味，这些淡淡毒息对人蓄有害，连植被也无法存活。

焦土镇地如其名，到焦黑一片，却人群熙攘，颇怪异的繁华之景，待见到蒋衍，这位樊国王室遗族正被许多人簇拥着，人人脸上带着亢奋莫名的神情。

两人短暂锋，言辞间相互刺探几番后，接下来的旅途，便似从未有过不睦。

枭垂眸俯视，“东临富庶如斯，灵宗位居首塔，怎会这许多年来，仍让宗只是个筑初期？”

方怡这边厢议论别家的是非长短，回过来，见小圆儿一一，小啄米一样，连忙她一下，“诶，你怎么睡着了，我还没说完呢，那个……”

焦土镇挨着樊国北界，毒息在此地被人为控制得较为稀薄，再佩仙人赐下的祛毒，引了周边许多无法靠土地为生的穷苦人过来讨生活。

方怡坐在原地，能受到对方居临下投来的冷凝目光，他分明知讨人嫌的原由何在，却无所谓地嘻嘻一笑。

他毫无顾忌的挑明，是看准了时隔八百年，这一代寂情重归人间，实力低微奈何他不得。

远连天接地一片残败的青灰，天地与之同。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私心而已，不足为。”

回见一袭玉长衫，在月光下如尘谪仙，风姿卓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