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霄的声音挟杂一抹难以言述的情绪，徐徐回在离鸢耳畔。

他在黄金谷外等了三日，文琅所说的接应队伍方才姗姗而来，铮铮蹄声纷踏，端木苓率先自上一跃而起，形尚在半空，清越的声音传耳中。

幻境中历历分明的旧日情分，随着破灭似乎也一同烟消云散，所有的，被他那颗寂灭无情的心彻底隔离。

之前被唤醒的，那一丝与生俱来的眷恋无所依存，空落落地回落在寂静的矿里，她转看见蒋衍和修辛，这两人一路有惊无险，好歹跟着他们全须全尾回来了。

结界之外，蜮蛊不时幻化蛟蟒长蛇之态，被界内充盈的灵光引，盘绕游走，声势壮观，光怪陆离。

他此时语气平淡：“若是回到洛京，想必是死在穆翊那场大火里了。”

“我还以为再见到你……”

……

离鸢看着卫霄，吻与打探故人旧事没什么两样，“那……真实中的木青青，后来是怎么死的？”

南明谷被她毁于一旦的那日，木青青并不在谷里，当日卫弘晟接到虞都被围的消息，一早便派了这侍官回京。

“阿谨，让那边盯杜醇卓，这南澹乐圣，背地里来不小。”

“因此，是父皇和母后自行断绝，大虞江山不复，并非因我未能及时赶回，你也不是那个害我抛家弃国的罪魁祸首。”

然而此时，这空无一人的废都，以及向北延伸近百里，一直到王族圣地黄金谷，这一大片区域的毒雾早不知何时已经散净，灰蒙蒙的天泛着青光，像一个大的罩，将樊国正中心严丝合置于一个结界下。

“你之前在幻境盯着木青青，她人呢？”

她像是刚想起来，语气随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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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阿谨把方怡驮在甲背上，了矿一路向北急飞，后的人气息虚浮，话语却带着悉一切的了然：

他回来后，翻阅史籍方知虞朝最后的结局，当日新兴的齐国兵临洛京之际，占地延绵千里的穆翊已覆于一片熊熊烈焰之下，放火的正是虞朝后之主——琅玕仙尊。

樊国旧都，天空被重的青灰笼着，三十余年无人到过此地，昔日王早被蜮蛊毒息腐蚀得千疮百孔，看着比蒋七的破窝棚还烂。

算算得有一甲未曾见面，当年吵吵嚷嚷把自己说成“牙都掉光、被某人嫌弃的老太婆”，如今依旧是记忆中的小姑娘模样，唯独过去垂在肩上的两条辫，换成净利落的尾扎在脑后。

“……俩了。”

顾明澄之前在庚金矿外与蒋衍分开，沿着遍地焦土前行，待终于抵达樊国腹地时，便见着前这奇异的一幕。

顾明澄扎着手，脸上的容凝成尴尬，僵立半晌，艰难回过。

她径自越过张着双臂，满脸笑容迎上来的顾明澄，跟他后的端直端方两兄弟抱在一起，脆生生银铃样的笑声不绝于耳。

蒋衍一愣，“她，她被方怡杀了，应该是……搜魂。”

明眸皓齿的女，如今落得越发动人，边噙着一抹促狭，两只手一边一个搭住端直端方，唧唧呱呱跟两人说得正，唯角余波朝顾明澄似有若无地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