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有人！谁！”

“咳，我的开明老哥，可快别说我了，您再这么没日没夜的算账，那对招肯定先瞎了，别算了，别算了，咱们今年呀，肯定照样大红大紫，是吧，大红兄，大紫兄？”

“行行行，我的好老哥。”

廿四，溦雨。

“皇妃？！是哪个皇妃啊，不会是坊间都在传闻的，皇帝微服访时从南白鹭城选上的惑妃吧，柳大掌柜果真神通广大，听说那位惑妃能歌善舞，婀娜多姿，嘿嘿，想想都叫人啊！”

“你懂什么？！这批专货是柳大掌柜要送往长安皇的，那位皇妃最中意的就是咱们染坊的这款‘江南锦’了，昨夜的雨坏了一批货，补货需要三日，算上绣娘赶工还再需要三日，可得抓咯，唉……”

黄历曰：今日宜求嗣，宜赴任，宜祈福，宜开仓，忌修造。

柳丰染坊的大院给五纵六横的三十大染缸支起了一座座独立的可以遮挡雨的莲蓬，淅淅沥沥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齐开墨中所说的大红大紫是账房内四人中的另外两人，此二人手中皆持有一杆六尺楸木枪，不同的是一个枪扎绑的是红缨，一个枪扎绑的是紫缨。对于齐开墨的调侃，两名镖师模样的枪客并没有理睬。

紫缨枪客竟在我将要盖上青瓦之时发觉了我的存在，并且枪就朝我的方位发一，枪是锐长的尖锥利刃，并且此时带着极其烈的旋转，螺旋状的紫缨犹如一张恐怖的网向我扑面而来……

“少跟我贫嘴，你以为我不知你的那些肮脏龌龊的鬼事？好了，不跟你扯这些，人，给我抓补上。”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染匠的数量又减少了，仔细和记忆中的印象比对，少的全是少女。

我悄声揭开柳丰染坊账房屋的一片青瓦，屋内此时共有四人。其中懒散躺坐着的一人正是我怀中画像所示的齐开墨，他看起来睡惺忪，晃晃悠悠，圈发黑，发虚，左手掌盘着两颗桃，右手叼着烟，嘴里吐着白烟气，有些不耐烦。站在账房柜台内侧有一位掌柜模样的人在用手指飞速地来回拨弹算盘上面的黑串珠，是不是用手沾尖的唾沫翻写账算货记账。

“大哥，我其实也是在给柳大掌柜办事，光光烟雨阁有多少柳大掌柜的客人你知吗？！更别说石上榴会馆了，都缺人手，是不，这接连雨天的，就算给你人手绸也晾不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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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就一货嘛，张什么呀。”

我注意到两名枪客始终都分别跟随着大当家齐开明以及二当家齐开墨，几乎是寸步不离。

夜的雨稀释，起早的染匠们正忙着把那些漉漉的还尚未染完全的布匹丝绸整捆整捆地抱了备用的柴火间。

一，二，三……十五……十九……二十七，奇怪，五横六纵理应是三十人整，今天的染匠比昨日少了三人。

“小声，别给我瞎胡闹，还有，被你走的人要赶给我补回来，否则赶不上工期柳大掌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就你那骨，再这么天酒地，迟早要垮。”

“齐开墨，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你还不能把人给我补齐咯，我把你老二都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