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厂侍卫中，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面无表情。但张家人呼啦啦跪了一片，张炳林连声说：“不敢不敢，下官实在没有官威，也不讲究排场，请肖大人恕罪。”这人也五十岁的老大爷了，一脸的白胡，有肚的官员，面也算红，居然被吓成这样，这玉面修罗果然厉害。

“肖小七！”玉面修罗又喊了我一声，我才缓过神来，赶狗一样跑到了他的边，低认错，“我走得慢，您别见怪。”

“哼。”他这是兴还是不兴呢？我看不来。这俊的脸上，透着瘆人的气。我也不敢多说话，默默地跟着他往后院走。张府也算是大宅，前前后后五院，鸟树木，连太湖石都有两块，果然是大人家。“鸿图阁大学士，是不是有很多俸禄？”我轻轻问。

“大月国的官吏俸禄不，这张大人娶了位商贾之女，生意得很大。所以倒是真的很有钱。”肖不修居然也轻声为我解释和介绍起来，“张炳林是状元及第，也算是本朝有真学识者，即便是皇上也不敢轻慢。我也就是偶尔敲打一下，怕这些人太过骄纵而已。”

您这哪里是敲打啊？瞧给人家全家吓的，估计都有的了吧。我小小在心里吐槽着，表面上还要低附和的样，“对对对，您的都是对的。”拍这事情，当事人永远是觉得很受用的。肖不修的面立刻好了很多，对我和颜悦起来，“为何这么慢？可是听到了什么？”

“就是聊了聊他妹妹和张诚是怎么认识的，发现了疑，但也不知该怎么查，这事回我跟您再详细说。这张家主母的娘家是什么买卖的？”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他的表情又不好了。

“哎，想我一个的……啊，我怎么能知那么多啊。”一不兴，我差把份说来。肖不修恶狠狠地看了我一，我赶捂住自己的嘴。“我错了，您什么都是对的。”

“你！”肖不修想说什么，但可能也是忍住了。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最后一院，也就是陈玉芬楼的地方，她就是从这里的三楼下来的。并且是先着地，死相也是难看的。肖小五小声跟我说了几句，反正他不让我去看，我也没打算去看。陈志典忍不住了，号啕痛哭起来，棺椁就停在楼前，他捶顿足，几乎要哭断气了。

我有受不了这撕心裂肺地哭喊，睛也有酸疼。脑里忽然闪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似乎也曾经有个男人这样撕心裂肺地痛哭过，我当时在什么？也是这么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吧。晃神的功夫，肖不修站在我前，挡住了苦主哥哥悲痛绝的画面。他低问我：“你可要查看什么？我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但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肖不修这张妖孽的大脸啊，一下将我脑里的画面冲散了。我定了定神，四周看了看，很老实地说：“我也不知。”

“那你来嘛？”他又恶声恶气地说。

“不是你说要我来的？”我反问他。距离我半步的肖小五这次完全没忍住，直接惊了声，然后看到我们都转看向他，他赶冲我低声吼：“肖小七，怎么跟大人说话呢，不要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