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只能惩罚自己。

我逃避过，迷惘过，冲动过，却抵不过挑明一切后心底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提醒：姜灼，杀了邝希晴。

我收了拳，觉指甲印在掌心的刺痛，用力咽回涌上嘴里的腥甜，迫自己迈开步，渐渐走远。

我可以不在乎她对我的一切，但我不能背负着邝希晴的命，心安理得地与她在一起。

我听见自己不带一情的冰冷话语，像是一柄双刃剑，狠狠地刺她的，也将我持剑的双手划得鲜血淋漓。

“姜灼……我恨你。”从她侧肩而过的一刹那，我觉心剧痛，间发，像是生生从心间剜下一块血，“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

——谎言、背叛、血缘、份……我与她之间横亘着太多恩怨，太多不得以，而这些是非对错决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原谅可以消弭的。

双目湛然地凝视着我，教我不由垂眸避开，然而中又映那对透薄衫下若隐若现的雪浑圆，不由得呼急促，心加快，靠着意志力生生转开注意力。

门在背后合上，里面传来她重重跪倒在地的闷哼，还有压抑着痛苦的悲鸣和呜咽。

我下不了手伤她一发，更不要说一命换一命的复仇。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年。

——你骗了我一次，我也骗了你一次，我们两清了，好不好？

“也有可能是那时我受到了惊吓，导致方寸大，没有反应啊……你怎么就能肯定？”看她越靠越近，几乎要将贴上了我的脸，我只好沉下，后退了一步，才勉突了她的包围圈。

我看见她中的戏谑和痴迷一褪尽，中的自信与光亮也一破碎，只剩下空茫无神的眸，倒映我冷漠的脸。

我以为我们能够重新开始，能够假借着失忆的幌，以妹的份相下去，相安无事……为什么要破这层窗纸，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也扯断呢？

拢了拢衣襟，我倚靠在小院的藤下，眯着睛晒着太，拈起一颗腌制过的饯嘴里，驱一驱嘴里那中药的苦味儿，间或轻咳几声，好歹没有几日前风寒突临时那么严重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始盛开。

从此……天各一方，不复相见。

☆、第118章章三年

“那么，我劝你还是死心吧，”扶着木桶的边缘小心跨，也不背后火辣辣的目光，我扯过挂在一边的衣袍罩住自己，草草系上衣带，定了定神，转过冷淡地看着她，狠下心一字一句说，“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延熙四年，暮时节，山下的天气已经得换上了轻薄的衫，而山中却依旧需要披一件防风的大氅才能门行走……否则，便是我这下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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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三年前我刚来这里的时候，飘零如尘，惶惶不安，只觉得天下之大，却没有我的容之……现在想来，便幼稚得可笑了。

“不错，我不能肯定，所以我只好陪着你演戏——我在等，等你愿意承认，也愿意接纳我的时候。”她没有不依不挠地再扑上来，只是直直地望着我，那视线火，教我如芒在背，不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