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双城再醒来时，茯苓刚好从外端着药碗来了，夹了一寒气，浅绯的长袄上沾了晶莹剔透的细碎冰霜。

“外下雪了？”

双城昂着问。

茯苓见双城醒了，立快步走了上去，将药碗往前一递，眶红一片，想来是哭了许久。

“你哭什么？我不是还没死么？”

双城接过碗来，见药乌漆麻黑的，一苦味，他不由狠皱了眉，一仰将药下，却不想喝的急了，猛咳了一阵，这才好些。

茯苓着鼻小声，“二爷，大人下手也忒狠了些……竟是要活活将二爷打死才肯作罢，这哪里像个亲兄长，分明就是阎罗王……二爷，您真的好可怜……”

双城抿，虽心里也埋怨叶祯下手忒重。可却不愿从旁人嘴里听见叶祯的半不好。如此，他只，“好了，这话不许再说了。合该是我自己错了事，被我哥抓到了把柄，也没什么好委屈的。”

顿了顿，双城又满脸疑惑：“唉？为什么是你来？秋茗呢？他去哪里了？”

茯苓一听，泪哗啦啦的了下来，她搭搭，用衣袖了泪，“二爷，秋茗他被大人关到柴房里了。说是要饿他三天，让他知自己是个什么份。”

双城一听是叶祯吩咐的，当场皱了眉。他拽着帷幔想要起，茯苓连忙去拦他，急声劝：“二爷！二爷！您快别起来！大人吩咐让婢好好照料，二爷您要是了事，婢就是有九条命，也担当不起啊！”

双城抿，半晌儿嘲讽一笑，“让你来照料我？那他怎么不自己来？他还是我哥吗？”

他抬悠悠的望向窗，斜暼见院角几株寒梅沁雪，分外清冽，便恍然想起他哥叶祯曾经站在廊下，指着尚未开的梅树笑称：若是今年落雪时开，便让人支了矮桌摆在廊下，两壶好酒，同双城一看雪景。

如今，雪也落了，梅也开了，而叶祯却没能同他自己说的那样，酒赏雪。

或者该说，叶祯大约是真的恼了他，所以连自己曾经许诺过的话，都一丝一毫不愿允诺。

双城没来由的一阵心烦，他低声让茯苓下去。随后将床边的瓶一袖推下去，碎了一地的瓷片。他犹不解闷，发狠的将床上的枕被褥踢下床去，又扯下帷帐，撕成破碎不堪的几缕，这才合着一雪白的里衣趴在床上，将脸埋在臂弯下，静默无声的哭了起来。

他闭，在心底声嘶力竭的呐喊：叶祯！你个乌王八！你又骗我！

外狂风大作，雪漫天飞舞，将梅打落散了一地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