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陈科长虽然也穿着蓝工装，却整洁刮，脸上更是没有一儿挂面厂职工常见的粉尘。他看人的时候微微扬起，往下耷拉一儿，又不耷拉的过份到让人反。

夏现在已经很少抗拒别人主动对自己示好，哪怕心里还在想着刘志双的事儿，脸上还是笑着走到柜台前，甚至开起了上辈绝不可能的玩笑：“又有啥好事儿要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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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队长。”副柜台的那位售货员还认得夏，主动跟她打了招呼，还是称呼夏现在的职务，让夏怪不好意思的：“你好，我怕给你添麻烦，都不好意思招呼你，你可别见怪啊。”

售货员前次见夏还一脸拘谨，现在竟然跟自己开起了玩笑，心里觉得夏变化还是大的。本来只是看夏上次买东西，没有一般农村人那么计较，想试一试，现在觉得更把握了。

夏自然谦虚了一下，两人加快脚步往挂面厂走。挂面厂虽然就在粮站边上，却不是公社的工厂，而是县里建的，里上班的工人都是国家正式职工，看门的都用鼻孔看人：“哎，你们两个站住，找谁呀？”

一提供销社，看门老的态度一下变了：“哦，是陈科长侄女的亲戚呀，那行你去吧，陈科长在生产车间呢。就是把这条走到，听到机响了没，去哪儿就见着陈科长了。”

情的又安了她几句，恰好有人来买东西，王彩凤便让夏自己看看有什么要买的，自己应付起顾客来。

夏听了连连，跟王彩霞打过招呼就到公社院门等着刘大喜——两个人是一起来的，遇到这样的好事儿当然不能瞒着人家。何况让刘大喜沾光，就是让五爷沾光，五爷心里会有数的。

刘大喜都听蒙了，直到跟夏走了一段路才问：“嫂，那老有病吧？”前后的态度变化也太大了。

“找陈科长，你们谁呀，怎么认识杨科长的，是他什么人呀？”看门老一个接一个问题向夏砸了过来。

夏记起上次王彩霞说过，那个售货员是姓陈（真是的，夏觉得自己这样不行，下次不跟谁打，都要把人家姓什么记得牢牢的）想要转正就得结着供销社主任。

不是正式职工却能直接卖货而不是打扫卫生，可见安排的人不简单，得有本事有能力。陈科长能往在供销社给侄女安排售货员的岗位，在外都有那么大的面，挂面厂一个看门的老，能不结他吗？

有了上一次买“理品”的经验，来前夏上带了些钱，所以在供销社里转悠的很有底气。可能是快过年了，柜台上摆的商品比平时多了一些，可是又要粮票又要工业票的，本来有些底气的夏，发现自己还是一样也买不下来。

也没用夏等多长时间，刘大喜就来了，只是脸并不好看。夏没问他遇到了什么事儿，反而把可以买到粉的事儿先说了。

她小声问：“上次我不是给人淘换挂面吗，现在人家挂面厂有些碎挂面，托我问问有没有人要。”

她有什么先事迹，自己怎么不知？夏一雾的看着售货员，人家正向她招手呢，那份亲近劲，比王彩霞不遑多让。

售货员笑着摇了摇：“你的先事迹我都听说了，向你学习还学习不过来呢，哪儿会见怪。”

不人家态度好不好，夏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大哥，我们找一下陈树生。”

售货员就凑到夏耳朵边上，细细告诉她去挂面厂找谁，跟人家怎么说，更一再嘱咐夏人家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千万别想还价：“那是挂面厂给职工的福利，人家不缺这挂面，才往卖的。”

夏没想到售货员让她找的人还是个科长，有些张的说：“是供销社的……”

听完夏的自我介绍，陈科长平淡的说：“是小

要，咋能不要呢？夏觉得能多买碎挂面，足以弥补刘志双损失钱的创伤——反正那也是刘志双的钱，又不是她的。

反正从红小队来的人脸都好看不了，何况刘大喜应该见到了刘四壮那两，心情能好才怪。与其让他向自己抱怨刘四壮两，不如先让他兴一下。刘大喜听完之后果然嘴角翘了起来：“嫂，你可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