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需要来生产队借钱的，都是在其他人家借不钱来的人家，往往是欠帐。所谓欠帐，就是家里人多劳动力少，挣的工分不够换全家人的粮。可是分粮的时候又不能真不给粮，只能欠着生产队的工分，也就是欠着生产队的钱。

李常旺家的气的嚷嚷起来：“队长要是不想教你们，一次的新样就不会教。你们自己小肚的，看着谁都跟你们一样藏着私心是不是？”

这笔钱不光近期还不上，还有可能再来生产队借钱——一冬一，都是慢病的发作期，病重了就得治，治病就得钱。

夏把一直放在里兜的钱掏了来：“明天来人拉席，人家已经把钱给结了。”

“能，只有能挣工分，四百张也能编来。”

夏都大了：“那七里，我知老董叔、光叔和七肯定得吃救济，赵华山、刘力、陈路生他们三家都有病人。剩下赵铁他们家，一家三个大男人，咋整的没一个认的呢？” [page]

当个听吆喝的社员多好呀，当

“咋啦？”夏不解只是传句话的事儿，怎么就让李常旺家的这么为难：“你要是有事就忙自己的去，我让招弟找人也行。”

不教？夏脸上严肃起来：“不说别人，你愿意教吗？”

可她还就愿意给夏当那条鞭。李常旺家的声喊了起来：“孙招弟，你带三个原来编席的人，教新来的起、收边。宝玲，你心细，带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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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人家队长有了新样之后，一喯都没打就把大家伙儿都教会了，还要再教别的样，凭啥这些娘们不能教新来的？

大家被李常旺家的骂的抬不起，夏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既然大家愿意凑到一块活，那就都留在场院。正好下午不用编新席，你找原来编席的人，一人带几个教新来的起和收边。”

那就行了。夏继续严肃的告诉她：“不谁说不愿意教别人，都告诉她我也不愿意教她新样就行了。”

“这么痛快？”陈秋生接过钱来，嘴里疑问着，手下数的飞快，越数嘴角翘的越厉害：“这下村里人再有啥事，来生产队借钱不至于不敢借了。”

接的时候，陈秋生已经把情况跟夏说过，别看平安庄只有九十四，却有七是欠帐，一共欠着生产队六百三十多块钱。

等夏去找陈秋生了，李常旺家的才反应过来，想把夏说的几样活完成，半天的时间并不太够用！以前刘二壮当生产队长的时候，大家编席都是着自己的度来，怎么到夏这儿，就跟有人在后拿着小鞭赶着一样？

“队长你的新样啥时候教，我都等了半天了。”有人开始往说实话了，夏这才知大家都不离开的原因。

李常旺家的在守住自家手艺和成为夏信任的人之间艰难选择，脸都皱到一块去了才咬着牙说：“我愿意。”

编好的席。我又想了一个新样，等一会儿从修渠那儿回来就开始编。如果供销社觉得行的话，年前还得再编二百张席来。大家能完成吗？”

李常旺家的又把脯拍的山响，让夏尽去忙她的，教人的事儿有她看着，一定让那些新来的快儿学会儿。

夏又嘱咐她找几个心细的人，仍如上次一样尽可能多的挑颜的苇杆来。这样下午不用学也不用教的人，可以先破苇。另外还得找人把编好的苇席重新检查一遍过好数，省得明天人家代销社来拉的时候挑病耽误了验收。

夏并没有走远，站在苇墙下听了一会儿才来到生产队。陈秋生见她来，忙问：“队长，咋样，供销社什么时候来收席？”

竟然要让孙招弟找人，那可不行。李常旺家的牙一咬心一横，摇着小声说：“队长，大家的手艺都是跟老辈儿学的，能愿意教给外人吗？”

李常旺家的先听到夏仍然把找人的事儿给自己，还乐呵的，听说要教新来的起和收边，就笑不下去了：“队长……”

这些人家往往还是最容易事的——家里没有大病的人，或是一下了几个好吃懒的二，肯下地跟着队里一起活的庄稼人，辛苦是辛苦儿，总能挣自己的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