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这十几个人带到一边，自己考起人家都认多少字来——很遗憾，十几个人里没有一个正经上过学的。

赵仙枝还有第二个问题问剩下的二十几个人：“谁在家编过席或是篮？”

妇女们面面相觑了一下，慢慢都举起了手。安宝玲过来把大家领到了红翠她们那个屋里，一人发了一个蒲团，一把苇杆：“都别害怕，你们先编一下我看看基础咋样。”

不是让自己过来学编席的吗，咋先让自己编起来了？有人不满的嘟嚷一句：“你们平安庄是不是想学我的手艺？”

安宝玲笑眯眯冲人一乐：“要是怕我们偷学手艺，那你就别编了。”

那人本以为安宝玲好说话，不想她接着就来了一句：“回家吧，要不以后天天在一起编席，我们把你的手艺给学去了咋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听说让自己回家，说话的人慌了。她是五队队长的叔伯弟媳妇，五队队长的亲娘亲自说情，才得到了一个名额，哪肯回去，连忙向安宝玲解释自己刚才不是怀疑安宝玲，只是怕……

安宝玲还是笑眯眯的：“没事，我们都知谁要是有了手艺，都怕别人学去。你自己本来就会编席，来平安庄也学不着啥，不如自己回家编席挣的多。”

问题是现在供销社都不愿意收散席了，苇杆又都让平安庄收来，她上哪儿找苇杆编席，编来又卖给谁挣现钱？！

不那个妇女先是歉后撒泼，安宝玲就是一句话：“回家吧，要是手艺外传了你家里人也得怪你，那我们多不落忍。”

连撒泼都镇不住安宝玲，那个妇女不得不在别人开始破苇的时候，灰溜溜走了。她心想着自己回了五队，就跟队长好好说说，平安庄本不是诚心招人，他们就是想偷学别人的手艺，被她揭穿恼羞成怒才把她赶回去的。

不想五队长听了之后，当时就跟带叔伯弟媳妇来的亲娘炸了：“人家想学她的手艺？她手艺那么好，供销社咋不给她下订单，天天上门来收她编的席呢。人家平安庄就想看看去的人有没有基础，好知从哪步开始教，那也不对了？”

五队长亲娘从来没见儿发这么大的火，胆有些虚的说：“那跟她说清楚不就行了，咋还把人给撵回来了呢，一儿面也不给你这个生产队长。”

“人家凭啥给我面？”五队长太会看地风向了，活的比谁都明白：“是咱们求着人家分饭吃，不是人家求着咱们帮忙。”

“那，要不让小文去？”亲娘觉得浪费一个名额怪可惜的，向五队长提了替代人选。

五队长被亲娘给气乐了：“娘，你是我亲娘。要是她，”指指被说得哑无言的叔伯弟媳妇：“要是她一也不会，教也教不来，人家还能同意换个人。现在她是怀疑人家要偷学手艺，我再送个人过去，人家给我一句担不起偷手艺的名声，你儿咋有脸再去平安庄，又咋从平安庄走回来？！”

叔伯弟媳妇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声都不敢吭，心里后悔自己嘴快，就算回来了也该悄悄在家里躲两天，不应该想着让五队长替自己。

在平安庄丢脸生产队知的人不多，可队长亲娘刚才跟她来的一路，问起来的人可不少——那十个名额太招人，谁去谁不去生产队的人都记着呢——她为了博得队长亲娘的同情，可没少跟别人说平安庄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