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汹涌而下，浸了他膝上的薄毯。

她抬手去脸颊的泪，眉间漫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小手握着他的手，“是不是我动作太大，吵醒你了？”

他睡颜沉静，连呼都很均匀。

她不能接受。

苏橙崩溃大哭。

但她的手刚刚抬起，椅上的男人就微微蹙了蹙眉，然后慢慢睁开了。

膝盖跪在地上，一路跪着贴近他，小臂牢牢抱住了他的脖颈，拼命摇，哭到全都在颤抖。

她知，他已经看不见了。

苏橙贪恋的看着他，睛里盈满了雾，目光一寸寸描绘着他清隽又苍白的廓侧脸。

没有什么不甘心，也没有怨尤。

“你活着......你别留我一个人，我真的好害怕......

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痛意，她埋在他膝盖上，小手抱住了他。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她快疯了。

廊檐下，耳畔风声渐止。

哪怕他永远都睡着，哪怕他不能对她作任何回应，就这么静静的陪伴着他，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苏橙忍着内心大的悲痛。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真的不能接受。

“橙橙......”

看不见，就意味着他快要......

要说遗憾的，大概就是他还放心不下她。

男人温温沉沉的笑了笑，声音很轻，“是我睡意轻，觉到你来了，就醒了。”

只有绝望，恐慌，害怕。

留她和两个孩在这世上，怕她过的不开心，怕她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也怕她，会经常想他。

沉寂了几秒。

“我求求你，陆易我求求你......你陪我，你活着......”

苏橙再也忍不住，痛哭声。

那双一贯沉静温柔的眸看上去很空，好像失了焦距。

她多希望时间能够就此静止。

陆易微抬起大手，颤抖的掌心落在她的发上。

害怕他随时会撒手离去，害怕他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在世上，她不是没有好心理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一刻，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用。

薄抿一丝苦涩的笑，“别哭......我们之间，迟早要有这一天的......”

哪怕睡了一觉，他的脸依旧浮着病态的苍白。

她声嘶力竭的哭着，绝望和恐慌像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她受不了，她真的快受不了了。

“我不要！我不要！陆易我不要......”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可苍天却偏偏连这么卑微的心愿都不愿成全她。

苏橙不敢惊醒他，将动作放得极轻，想轻轻拂落他眉间的飞雪。

他说这话的时候，只微微侧过了，眉不动，也没有将目光看过来。

“你醒了......”

这辈，能够得她陪伴这么些年，能够得到她的心，她的，与她拥有两个可的孩，他已经很知足。

苏橙抱着他，在剧烈的颤抖，泪早就将她的小脸和他上的衣襟浸透。

眉间的疲惫掩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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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离死别，人世无常的定律。

可是这一次，陆易却没有伸手为她拭去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