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涟起呼。

他一个人在人间游了很久，陆陆续续想起来很多事情。包括当年他和余胤的生活场景，余胤给他买的冰糖葫芦，替他换上的婚袍，以及喜宴上的红蜡烛，所有的场景都历历在目，余胤一直都记得，可他自己却把所有事情都忘了个净净。

那年，他们的师傅下山游历，带回来一个穿着喜袍的少年。可才了仙山不久，立跟过来一条蛟龙行闯山。那蛟龙浑是血，上没有一块好，几乎被门中的弟打得只剩下一气了。

如今往事骤然被掀起来，覃见一时不知该如何同顾晚迟说才好。

顾晚迟沉默片刻，转就走。

“后来？”绛涟用折扇半遮着面，悠悠：“都死了，挫骨扬灰，除了你。”他抬瞥了顾晚迟一，叹气，“其实，你是他们当中最不像顾凌光的。”

“凌光，你冷静，事情并不完全是这样！”覃见抬上前一步，却被他躲开了。事情并非全然如此，顾晚迟的记忆乃是被他们的师傅亲手封印。

“我明白了。”顾晚迟笑得泪都来了，“怪不得师傅总是对我这般严厉，从小就耳提面命，让我时时刻刻为了仙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原来我自小就是个坏，是我害得余胤几乎魂飞魄散，是我害得家乡被天火焚烧殆尽，还恬不知耻的把一切事情都忘得净净！师兄，我这人，怎为人！怎为人！”

顾晚迟却是一声都不肯应，脚步太，连连撞倒十几把椅，这才摇摇晃晃的了酒楼。他不知该去哪里，既不能回云中去，又不能回妖界。天大地大居然也容不下他一个。

覃见连连施展千里召唤术，召他回返，他皆置若罔闻不肯理会。最后一次，是覃见亲自山抓他回去。仙门诸门已经开始围攻妖界，外打得昏天黑地，可为云中的两大仙君之一的顾晚迟却迟迟不肯面，已经惹得不少非议。

一塌糊涂，“还找个啊，忘都忘了。我就劝余胤看开，天涯何无芳草，何必单恋顾凌光。可他从不听我的，思念顾凌光成狂，成天收义，各个长得都很像。”

再后来，那蛟龙受重伤，无功而返，后来每日都来云中仙山大闹，死伤无数，终于惹得了天怒。降下一天火，将顾家村烧得净净。往后数百年，再没见过那条蛟龙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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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见：“凌光，你到底怎么了？我召你回来，你为何不应？你难不知两界已经开战了，仙门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应！”

“不可，为师夜观天象算了这少年乃是神选之，势必要成仙。覃见，仙门如今濒临险境，有这个少年在，日后可为仙门铺路。保云中百年，仙千年！”

顾晚迟：“后来呢？”

顾晚迟形容狼狈，苦笑着摇了摇：“师兄，我问你，师傅当年为何要带我回云中？他真的只是看中了我的仙骨？还是说，是因为我天生就是神选之，注定要为仙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师傅他甚至不惜一切代价，抢也要把我从余胤手里抢走，是不是？”

“你去哪里？不跟我回去了？”

那时覃见望着年幼的顾晚迟，同他们师父：“师傅，这蛟龙好像只是想要回这个少年，我们不如把他还回去吧。”

覃见面惊，似乎没想到顾晚迟居然会想起来这些。他攥拳，不忍回想当年情形。

二人立在阡陌小上，谁都不肯率先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