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彧被他往心窝了一刀，当下呕一老血，比对联的红纸还红。他非常悲愤地甩了某条龙几记刀，没好气地说：“你行你来写。”

“居然不是给我吗？”彭彧故意一个惊讶的表情，往后一靠翘起二郎，“你这个妖不行的啊，分明是我把你救来的，你还咬了我一，现在还有印儿呢，你居然不谢我，给徐丙那小织围巾？”

徐饺被他夸奖登时脸颊微红，颇不好意思地垂下：“给……给徐丙哥哥。”

李一泽在门贴好福字，看着他一脸愁容地盯着红纸不知如何下笔，忍不住挖苦：“不会写就不要逞，直接买个现成的回来多好。”

徐丙莫名其妙：“什么年过什么？”

好端端的窗就这么被糟蹋了，彭彧看在里痛在心里，可贴都贴上去了，总不能再摘下来，只好睁一只闭一只，权当自己瞎。

徐丙还没接话，李一泽却先动了，他一阵风似的卷到门，

李一泽继续补刀：“不是我说，思想觉悟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太飘。”

“那多没诚意，”彭彧还在死鸭嘴，把笔蘸墨蘸了一遍又一遍，“这个对联就是要自己写才有觉，才符合我们传承文化的理念懂不懂？”

李一泽把窗摊成一排，从里面挑挑拣拣，说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最后只留下了“龙”和“鱼”的，把一切跟羽族相关的全剔除去，又指挥着两条小龙飞来飞去地贴，就是两个小家伙平不太行，贴得歪歪扭扭，没一个在正当间儿。

彭彧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听见动静也不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徐丙，迎客了。”

彭彧却不再解释，将视线投向沙发上正在织衣的小鲛人徐饺——这姑娘估计是以前被人类压榨成了习惯，现在自由了手居然还闲不住，非要编什么东西，不跟着徐丙跑的时候，就拿着线摆摆，衣针相碰的轻响里，一条围巾已现形。

啊，一会儿好好把客栈收拾一下，明儿晚上要有客人来。”

李一泽非常不屑地“嘁”一声：“还传承文化，你肚里那墨有什么值得传承的吗？”

彭彧：“……”

“我不行，”李一泽为一条有“自知之明”的龙，并不想跟某个凡人斗法，“你还是另请明吧。”

李一泽直，顿觉目不忍视，把嘴角一扯：“我觉得你还不如写个‘内有恶妖，闲人免’。”

彭彧得到了满意的回应，轻轻笑起来，在她脸颊上一：“我逗你的，我又不那玩意，你还是给你徐丙哥哥织吧。” [page]

李一泽站在他背后，闻言视线往他手腕上一偏——哪有什么印，明明完好得连儿都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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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彧：“……”

于是他断定此人又在睁说瞎话，把目光一敛，跑到旁边翻他买回来的窗去了。

客栈里的妖们纷纷来帮忙，将客栈里里外外装一番迎接新年，一切都打妥当以后，就只剩下彭彧买回来的一副空对联。

徐饺让彭某人这么一说，顿时脸更红了，吭吭哧哧地憋一句：“那……我也给你织一条。”

彭彧脚底下换了拖鞋，把拎着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冲他神秘莫测地一笑：“人们过‘年’，那‘年’过什么？”

就在这鞭炮声里，客栈大门被突然敲响，一个声音急慌慌地从门里钻来：“彭彧！彭彧！快开门，救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徐丙疑惑地抬：“明晚？明晚不是年三十吗？什么客人不回家过年要来客栈？”

两人赶在除夕夜前贴上了不忍直视的对联——由于冼州并没有“禁烟火”的规矩，还没夜，烟和鞭炮已经一当先燃了气氛，乘着冬日的寒气蒸腾而上。

彭彧磨了磨牙，心说这龙真是某个地方又了，端着笔在书桌前晃了半天也不知该落什么字，索一蘸饱了墨，右边的红纸落下个龙飞凤舞的“契妖客栈”，左边的写个“群妖舞”，再添记横批“有妖气”。

一个不慎掉在地上的线球已经被两只猫抓去玩了，彭彧在她旁边坐下来，轻轻了织好的那段围巾：“你这给谁织的，手艺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