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活着，就要用尽全的力气。

忽然有一滴温的落在了手背上。

他多久没有哭过了？好像很久了，久到连记忆也已经模糊了。

李嬷嬷污蔑他偷看女们沐浴，传了三十，将他的后背打到血模糊时他没有哭。

行里的小太监们图好玩儿将他关厩，他疯狂的拍门，叫喊，他们却在门外捂着肚憋笑。在黑暗和孤独，饥饿和寒冷中煎熬五天，他没有哭。

喝醉酒的侍卫将他关竹笼踢湖里，差溺死时，他也没有哭。

熬了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只有够，才能活命。

可是母亲，只有母亲，是他全的依靠，全的寄托，全的柔，全的脆弱，是他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唯一的幸福和温存。

而如今连这仅有的一丝确幸，老天也要将它夺走。

上的痛已经麻木，余下的，只有无尽的的无措与彷徨。

“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阿娘？”他在心底疯狂的嘶吼，却依旧抵不过这沼泽般绝望的无情吞噬。

就在他即将溺死在这片黑暗中的前一瞬，他的双在一片迷蒙中隐约及到一个影倾覆于前。

下意识地抬望去。

那个有着白瓷一般肌肤，和红扑扑脸颊的女孩就这样映他的瞳孔。

她正俯看他。

路两旁铺外悬挂的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给她镶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边，连额边细小的绒也莹莹耀。

雪白的领围脖堪堪遮了她一半的脸颊，可她那在夜中的一双眸，多啊，好像在这寒冷刺骨的雪夜里闪烁着银的光，将最明媚最鲜活的灯火与白雪的光景都尽数倒映，虚幻得像是王母娘娘一盏晶杯中的玉琼浆，清透澄澈，纤尘不染，明明近在前，却又像是他悠然缥缈间一场短暂而遥不可及的梦。

而在那样的一双眸里，此刻，也有他的影。

忽然就记起往日在书阁中偷看的书卷里一句诗来，

红窗碧玉新名旧，犹绾双螺，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

从前读来只觉荒谬，怎样的一，竟值得上千斛明珠？

如今方晓得，理当是这般吧。

愣神间，他恍惚看见她起抬手解下了自己的大氅，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属于女孩的馨香袭来，绒的在这个冰冷的雪夜显得是那样的柔细腻而又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