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哗哗地下了起来。

“……”

仇薄灯站在屋檐下，看着大雨顺着灰的铃铛瓦，一排如线，琢磨他是该冒雨回去呢，还是该等等看看，说不定左月生和陆净两个蠢货能够意识到该来找他。

大概是不能指望。

仇薄灯无奈地叹了气，提着酒坛，就打算来一回雨中行。

瓢泼的大雨茫茫连成一片，就像上天在帮枎城人把前几日的血腥和不幸一并儿地用力冲刷净。雨里一把把油纸伞撑开，各自东倒西歪地向前或向后。

一把伞越过人群和大雨，笔直地朝他而来。

雨线被倾斜的伞面截断，撑伞的人停在仇薄灯面前。

撑伞的右手修长，关节分明，衣袖下垂一枚暗金的夔龙镯。

“下次要看我就直接看，我又没有说看要收钱。”

仇薄灯晃着酒坛，黑氅对于他而言有大，披在上把他从肩膀裹到脚，一红艳也不，否则忙着活的枎城人也不至于没发现太乙的这位小仙人悄无声息地窝在长街的角落。

“我这人，谁暗中看我，我都能觉到，藏得再好也没用。”

大雨瓢泼，把这一线屋檐和其他地方分开，远的一切都模糊在了蒙蒙白雾里，成了墨般的影。

“哑了？”仇薄灯轻声问，“阿洛？还是你其实不是叫这个名字？”

“师巫洛，他们这么喊我。”年轻的黑衣男收起伞，“但阿洛才是我的名字。”

阿洛，或者说师巫洛走同一线灰瓦屋檐下。他形清瘦，比仇薄灯要不少，一同走到屋檐下，原本还算宽阔的空间，瞬间就变得有些小了。

恐怕枎城之外，那些对这些十巫之首恨骨髓又讳莫如的人，看到这一幕会惊得怀疑到底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师巫洛，这么一个提刀闯各大势力重地，孤一人杀，又孤一人杀，不论是许以重宝还是挟以威势，都不能让他的绯刀有片刻停留的疯，居然会和人解释什么。

不仅在解释，他还在歉。

“我没想骗你。”

师巫洛微微低着，静静地与仇薄灯对视。

其实他真正的模样很……怎么说，很不像一个好人？五官虽然俊，但线条都太过冷锐锋利，一黑衣，又苍白得似鬼非人，就算只是提一把伞，都让人觉得他像是在握一把刀。和“好欺负”和“听话”八竿打不到关系。

但这么一个仿佛随时都可以刀杀一片血海，又漠然离去的人在很认真地说“我没骗你”。

真的非常认真。

长长的睫垂下来，在银灰的眸里投下清晰的影，线微微抿直，就又显拙于言语的不知所措来。

“不会骗你。”

连哄人都不会，只会很轻地重复。

听听，谁听了会相信这是江湖传言的那位师巫洛啊？

仇薄灯认真地审视了一下这位在左月生《一夜富贵甲天下》榜居首位“神鬼皆敌”的楷模人。或许是因为这人的睛眸是很浅的银灰，以至于让人觉现在这副冷冽锋锐的模样才适合他……所以大概是真的没再着什么伪装。

也有可能是刻板印象。

“你过来，”仇薄灯觉得还是要验证一下。

师巫洛不明所以地站近了。

屋檐下的空间本来就小，一靠近连最后一隙都消失了，能够清晰地觉到另一个人上的度和意，外面又下着大雨，这意就变得越发鲜明。师巫洛的骤然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