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了半天才赶到。

太虞时一到，原本还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人立捂住鼻散开。没办法，太虞时急着找不渡和尚算账，往荷池里一匆匆地游了几个来回，就过来了。上叫那个的“香飘十里”啊……

太虞时久闻其臭而不觉臭，见众人散开，还颇为自得。

他一撩衣摆，抬脚就要往死秃驴脸上踩。

“啊！”

人群忽然发惊愕的声音。

“媚娘？！”

太虞时一脚刚踹去，就被人用力地抓住。他低一看，只见媚娘鼻青脸，发蓬散，里衣凌，面目狰狞地看着他们，目光仿佛要吃人。

众人莫名被她吓得后退了一步。

“怎、怎么是你？秃驴呢？”

有人怯怯问。

红阑街的火灭得差不多了。

一队山海阁的巡逻队没抓到纵火者，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们刚刚走过，就从拐角里钻个搓粉簪辣至极的人来。

“贫僧果然聪慧无双。”

不渡和尚见他们走远了，把假发盖得更严实一些，穿着从媚娘上扒走的外衣，鬼鬼祟祟地贴墙走。

“找左施主讨钱去。”

走了约莫一里地，挂他手腕上的佛珠忽然一动，似乎想要飞向沧溟远海，佛音隐隐如金刚发怒。

不渡和尚脸一变，赶死死地将它摁住。

“别别别！这不是我们该伏的，这妖也不是我们该的。”

他一边张地在心里叨叨，一边撒开脚丫朝佛珠想去的相反方向狂奔。

“您可别在这个时候去降妖伏。”

苦海难渡，众生难护。

沧无涯啊。

…………………………………

他在哪？

像是在边，又像是在天边……他觉自己在向下坠落，耳边有声，声里夹杂着那么多的窃窃私语。

“真可怕啊，仇家的小少爷，凉薄到这个地步……”

“谁死了都不妨碍他吃喝玩乐吧。”

“……”

哦，是了，他好像是在喝酒。

在酒廊里。

酒廊的老板是个神经病，把酒廊开到了海底，认为着成千上万的海喝酒，会给人一与世隔绝的觉。于是，很多文艺青年就会跑过来这里，领着姑娘从白的细沙上走过，隔着玻璃，仰望天光，诵上一两句诗歌，在粼粼纹中约以万年。

这片海域还有红的鱼，群聚时如晚霞在海底徜徉。仇薄灯喜红，红及鱼地喜这条酒廊。

于是他将整片海买了下来，不再对外开放。

文艺男女痛失圣地，背地里不知骂了他多少遍。

酒廊的原主人惨遭降格，从老板变成小厮，往日领着新客人骄傲走过海底的风一去不复返……仇大少爷从不听他辞藻华丽地解说洋与鱼群，汐与海风。他唯一的作用就是仇薄灯大驾光临的时候，送上几瓶选的好酒，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消失，把整片海底留给仇薄灯一个人。

仇薄灯睁开。

前是一重又一重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