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就残片就占据大半个，要真有这么一块古碑，岂不是要大如山？

……等等。

陆净猛然惊醒。

十二洲曾经的确就是有这么一块奇大无比的碑！那是一块刻满天符的古石，它就屹立在兰洲的泛林中心，史家将从古石上的天符誊抄下来，翻译成《古石碑记》，将《古石碑记》所记载的历史称为“太古”，将古石残缺的分所代表的历史称为“中古”。

中古难溯，通史难成。

是以史家称十二洲“家家有史，洲无秋”。

意识到这后，陆净一下明白了不渡和尚的异样——坤中，与仇薄灯气机相关的东西，是古石碑记残缺的分？是那段扑朔迷离的中古往事？

他抢步上前，想看石碑残片都记载了什么，结果发现上面的文字自己一个也看不懂，扭左右一看，半算反应和他一样。唯独不渡和尚怔怔地看着那些石碑，脸惨白。

“……世本无僧，”不渡和尚念上面的文字，声音那么空，仿佛从远古传来，“世本无，世本无儒，世本无士、世本无匠……世本无仙。”

世本无，世本无儒，世本无士、世本无匠。

世本无仙。

哪怕是陆净都为之一震，脑中轰隆一片，有如闷雷。

修士得大，便为仙人，十二洲的历史几乎就是仙人的历史。对于仙门的陆净和半算来说，这一毋庸置疑……然而，这段残缺的古石碑记的意思分明就是，中古，乃至更早以前的太古，十二洲上不存在修士！

“……岁遇大厄，神君观四极未成，四时不忒，厚土瘴迷，瘟疫盛行，众生难生，遂以设教，授与贤圣……人登不周山而得，是以称之为‘仙’。”[2-]

不渡和尚扭看陆净和半算，脸苍白。

“药修杰者常被称赞为什么？者呢？仙门的祖师爷又称什么？”

陆净和半算同时后退一步。

这个问题他们都再清楚不过，药修的楚翘常称“医圣”，者魁首又称“贤”！不论是刀修、剑修，佛、儒、……都有类似的称呼！但在更早之前，最早的时候，是仙门的祖师爷被这么称呼的！

“你们记不记得那句话？”不渡和尚声音沙哑，“神授圣贤以，圣贤传天下，是以我辈修士以护苍生为己任。”

陆净踉跄坐倒在地。

怎么会不记得？

但凡是个修士就一定知这句话，这是所有修士的使命！可这句话在十二洲上传了千万年，始终只是一句仿佛奉天命而行的箴言，所谓的“神”被认为是天，亦或者曾经的天外天。

“不是天，不是天外天，是‘神授圣贤’的神指的只有一个……”不渡和尚盯着他们，一字一顿，“神君！他就是神君！他就是神君！”

陆净和半算脑海中猛然一震，嗡嗡作响。

无法言说的死寂充斥在整个石中。

大的冲击同时压在三个人心……不论再怎么浪，再怎么纨绔，再怎么胡闹，再怎么离经叛，仙门始终在他们上留下了的烙印。在潜意识里，他们始终是以仙门为傲的，可今天这骄傲忽然就破碎了。

久久的沉默后，陆净猛地了起来。

“一定是搞错了！”陆净崩溃地大喊，扭要朝石的方向跑去，“他不是神君么！他不是授苍生吗？！仙门都是从他那里得的，怎么会设阵杀他啊……这不是……不是……”

“忘恩负义么。”

陆净猛地停下脚步。

黑暗中亮起第二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