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也不愿意为祸一方。”

师巫洛猛地转，刀上的血拉成一长长的弧月，月弧所过之，所有妄图逃跑的太渊门人被齐齐斩成两截。

他赌输了。

是真的疼啊。

他认。

去空桑，去断天索。

一直到枎城重逢，师巫洛偶然接住化为朽剑的太一，才知这件事。太一剑是神君的命剑，这世上只有神君能够对太一剑下令，而自清洲返回空桑的时候，血衣沥沥，仅余执念的神君轻轻对太一剑说：

绯刀暴起，彻底贯穿孟沉的咽，将他钉死在火旗上。师巫洛猛地回刀，涌的鲜血染红他的黑衫，顺着映照火光的刀刃蛇一样爬行。

太一剑不能违背他的命令。

……阿洛，我疼。

为，多妙的剑意，此刻竟全如一场空梦。

不需要九淖之围，不需要仙门空桑合力。

远不及当初神君所受万分之一的痛苦。

刀柄握在师巫洛的手里。

他的声音那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变化。

……等我斩断天索。

太一剑没能执行他的命令。

他的声音无人听闻，

……怎么这么冷？

“是。”

血衣沥沥，神君一业障地醒来。

先前还正气凛然的孟人双瞪如铜铃，血红外凸，刀气如暴怒的虬龙在他的脉中游走，切割他的血，偏偏又不肯令他直接死去，要让他活生生地受着这凌迟般的痛苦。

半神半，半疯半狂，半卷荒唐，半卷笑谈。

紫電的罗网被切开一角，云堆积的天空被切开一角，冷冷的月光重新洒了下来……同样的月下，曾有一片藕，红衣的少年收手臂，如浮萍寄木，又冰冷的泪一滴一滴落下，他小声地，似哭似笑地说：

只有年轻男在嘶吼。

就杀了我吧。

绯刀一一没孟沉长的咽。

“杀了他！”

他可以死第二次，没关系，一业障无人能封也没关系，斩断天外的绞索后，他可以自己去死……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刀剑？……空桑之苍苍，八极之既张。苍苍扶桑下，千刀万刃。神君轻轻松开了太一剑，慢慢跌落尽埃尘。

忘不掉的疼。

“所以……他对太一剑下的最后一个命令是……”

“他愿意去死，”师巫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很轻，“他早就决定了去死。”

“是杀了他啊！”

他早为自己安排好了死期。

去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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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疯了。” [page]

可千里之内，忽然风停止，所有人被一中潜藏恐怖到无法想象的仇恨携裹了。那中仇恨混杂着大的愤怒和苦痛，每一个字都像他在活生生咀嚼自己的骨血。烈到令所有人如芒在背。

输得一无所有，输得一败涂地。

师巫洛苍白的手背上淡青的脉绷起。

天上地下，一片死寂。

可他仍然记着那还没建好的天地四极，还记着那还没彻底断掉的牧天索，还记着日月有序四时有候……于是神君南下，去往清洲，留下天地间的第二颗扶桑树中，再想往南去看一南辰却来不及了，只能再次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