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毡的人都该换个两三茬了。

无时不刻，无不想。

无法控制的森寒笼罩了整座山。

彩带。彩带底下系一个铃铛。”

系满彩带的冰树，叮叮咚咚的铃铛，硕大洁白的雪，稍窄低矮的冰门。

尽只是个想象，但那一瞬间，不知名的情绪蔓延，烈得已经无法由理智控制。想要把那些面目模糊的，不知会是谁的人撕成粉碎。

坠成恶鬼后，师巫洛失去了心，然而此时此刻，他的膛内依旧如有鼓鸣。

“你会不会想在树下吻我？”

贪婪。

仇薄灯在看他。

简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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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一，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彩条就一起招招展展，连带底下的铃铛叮叮咚咚，奏成一曲天赖。

他们会在冰树上挂上很多很多的彩条，很多很多的铃铛。

弯弯曲曲的树上，挂着很多彩的布条，每一次清净积雪，就会在枝上挂上一条，作为又一次熬过大雪的标志……冰树很，有些的地方少年够不到，年轻的男就会将他抱起来，帮他够到上面的枝条；或者，年轻的男会蹲下来，让他踩在自己肩上；又或者少年坐在他的肩……

……岂止是在树下，冰屋内，在矮门前，积雪中。

仇薄灯突然凑近师巫洛。

少年声音带笑，好似撒了把晶莹的碎冰糖，在他耳边，问：

一时间，他原本就苍白的肤忽然变得越发苍白。

仇薄灯看着师巫洛，一扬眉。

天池山的雪细碎坠下，过他们两人的脸庞。

他恶狠狠地一把攥住师巫洛的手，咬牙切齿：“在西洲的北地，独自住冰屋的人，要么熬不过寒，冻死了，要么耐不住风啸，最后疯了。所以共毡人不可分离，若有事久别，就叫‘侯雪’。侯雪只候三年，共毡的关系就自动解除了，就能换新人冰屋，共分一张毡而不受摘指。”

尽有所预料，仇薄灯还是被他气笑了。

少年边掠过两三个模糊无面目的陌生人影，他们取代他，在系满彩带的冰树下，在叮咚的铃声中亲吻少年嫣红的；取代他伸手护住少年……冰屋的篝火熊熊燃烧，属于他的毡被别的形占据，火光在冰墙上印的影……

“贪婪”两个字灼痛了他的神经……幽冥中，诸鬼群纷纷杂杂的话语回在脑海中……你以为人间就比大荒好到哪里去？笑话人间与大荒一般无二，你看世人多贪，或求财或求利，为一可杀百人千人千万人！你恨苍生？哈哈哈你和苍生有什么区别！人心贪婪，天自然也是贪婪！

仇薄灯就在这时候松开了手，师巫洛下意识地去握

松开仇薄灯的手腕，师巫洛低垂睫，一步一退。

是想要将神君独占……这贪婪如此之，以至于听到些遐想的思慕之词，就无法忍耐。师巫洛攥着仇薄灯的手腕，心中一时十二洲汹涌的暗，一时是《天下新谈录》或直白或婉约的诗词。

……他的确也是贪婪自私的。

他闭上。

积雪一一清净，冰树就一一来。

“十二年了，早过了‘候雪’的时间……真有个西洲北地的我，现在共毡人都该换个两三茬了！”

天池山的雪还未落地就于半空中炸成雪尘。

师巫洛的目光猛然移开，他忽然从西洲北地的幻梦中惊醒。

“……”

一瞬间，天山寂静。

他的贪婪是什么？

想不想？会不会？

修士求财，可以驱舟掠夺凡人女，将其扔烛南的销金窟。天神求无上，可以铸造牧天索掠夺人间气运。

师巫洛要分开他的手忽然定格在半空。

而他呢？

一念贪婪，万事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