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

祝师衣袖宽大，没有带刀也没有佩剑，只提着盏普普通通的纸灯笼。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走了过去，风衣摆，人影清瘦。

灰鸟好似铁般的长喙没能啄去。

它僵立住了，一动不动。如果细看它的绒羽会发现，与其说它的姿势是在预备着攻报复，倒不如说是一极度恐惧又不能退缩的情况下展示的厉内荏。

祝师把手放到它的翅膀上，安抚了一下，中发一串低沉柔和的音节。

灰鸟渐渐平静下来，以类似的声音回应。

左月生陆净和叶仓三人见他走开，就探探脑地过来和仇薄灯汇合.

冲着刚刚那阵劈盖脸的树雨，他们就觉得要是不表明自己是和仇薄灯一伙的，恐怕会毫不留情地掉。

“靠啊，”左月生瞅着那边，惊得直嘬牙，“你们祝师这么的吗？还能跟鸟说话？”

“这有什么，”叶仓声气地应，“祝者，以天地为师，上能通神，下能达。城祝司里就有万语的杂学，别说鸟语了，跟王八说话都没问题。”

“那你会吗？”陆净好奇地问。

叶仓：……

这个姓陆的，是真他娘的讨厌。

“显而易见，他不会。”

仇薄灯本就不知什么叫别当面揭人短，不客气地补了一刀。

叶仓脸黑了。

这个姓仇的，也一样讨厌。

“你们刚刚很有活力对不对？”仇薄灯提着剑，和颜悦地问，“是不是就跟戏台下蹲着一样？是不是就差了瓜心？”

左月生三人下意识地。

蹲戏台哪有他们刚刚蹲树杈来得刺激？这可是亲目睹的“令智昏”好戏啊！

什么英雄救，什么一见钟情，向来只在说书人的惊堂木里传。但刚刚少年祝师提灯场，却是活生生的英雄救“”——虽然仇少爷金玉之下都是败絮，但确确实实是。更别提，这位赶来的祝师后面又极耐心地为仇薄灯打理发。

和发有关的，有些时候是件非常微妙的事。

文人墨客用青丝，用情丝，用云鬓，用烦恼丝……用所有缠绵悱恻的词来形容它，仿佛什么心事都能悄无声息地藏在三千发梢里。于是明明只是简简单单地解个发梳个，却突然让三个血气方刚，介于男人和孩之间的少年看得面红耳。

但大家都要面，谁也不肯表现来，就只好胡科打诨。

陆净一直冥思苦想着，仇薄灯一问，他顿时一拍掌：“对了！这叫……”

“叫什么？”左月生和叶仓异同声地问。

仇薄灯踹人的动作一停，有些好奇陆傻能发表什么论。

“灯影红衣人俏，乌发缓解慢簪！”

陆净激情得觉得给他一笔，他能立地写八百折戏。

陆十一郎活了近二十年，遭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说书人的天赋。以后就算被亲爹赶谷，也不怕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