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神君留给远古冰原徙族的第二件祭？

对面的太乾师祖神情?一冷，原本要趁势攻的骨剑一停，谨慎退后。

铛——

女薎猛地?撒手，似乎也无法完全掌控那被她从虚空中拉的第二件祭。松手的瞬间，雄浑厚重的青铜震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雨幕都被震得向?外涟漪。

觯！

那是一只腹雕鱼纹，状类铜鼎的三足青铜觯！

远古之时，神君曾铸九鼎以定十二洲的洲陆，而今这件形貌与?九鼎有三分相似的三足鱼纹铜觯甫一现，由银龙内丹扩散开的威压顿时被压制了下去。

“真是用心良苦啊，”目睹又一件堪称重的祭现世，太乾师祖手提骨剑，语气再?也无法维持平稳，透一翳，“可惜……”

“尽作！”

箭雨风雷中，骨剑贯落，芸鲸鲸骨腾空。

时隔多年，第一次将两件祭同时带离古海的女薎站在芸鲸颅，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她被仙门驭的同族，又仿佛只是为了让暴雨洗刷自己的怒火。

她上的鲜血被雨冲尽了，苍白的闪电光中，仰起的依旧只是一张还未长开的青涩面孔。

她在笑。

笑得竭尽全力。

“我们?不恨他啊——”

那是他们?神智未开时，带他们?走晦暗的神君。那是在冰原上燃起篝火，与?他们?同歌同饮的神君。

他们?怎么能恨他呢？

骨剑在半空中劈下，芸鲸的鲸骨在半空中折转。

庞然如山的骸骨撞开奔涌向?前的妖兽，骨架上悬挂着，有如蛆虫的尸如雨落下，噼里啪啦……七百年前，负伤的鲸鱼搁浅在苌兰海湾，一艘开往烛南的商船停了下来，商人噼里啪啦打?着盘算，算这稀罕的鲸送到烛南，能从宝阁楼里换得黄金几万两。

左近有个穷辟的小海乡。

白银真金洒下的声音叮叮当当，割时镰刀厨刀碰撞的声音也是叮叮当当。

商人满船归，海民满兜归，真银白银请来了能够帮助他们?在岩石上打?下楔钉的修士，一座被誉为“明珠”的城就在新月的海湾里建起来了。

只留下鲸神血化为光尘，鲸落万生?的动人传说。

七百年后，成了兴盛香火。

鲸骨与?骨剑相碰撞，发大的声响。

女薎腾跃起，在雨幕中旋转，自腰间的玉带里一柄闪闪发光的剑。

“我们?只是……”

剑切开雨线，剑刃泼开一圆弧形的血线。

“——不想?再?疼罢了！”

被剔净血的芸鲸骸骨重新落回海面，溅起的，挂着的死尸掉落大半，与?尸一同掉落的，还有那七百年来蔓延滋生?的草木藤蔓，被视为“鲸落万生?”的草木奇。一切都脱落净后，隐隐约约，能看见鲸骨上刀斩的伤疤。

剑与?骨剑碰撞，双方同时向?后震退。

女薎落到浮游接她的鲸骨端，赤金的?瞳在雨里仿佛在燃烧，又仿佛在泯灭。

第二重峰脉上，第一赤象终于带着密集的骨矛，轰然倒下。

赤象倒下后。

先前声质问的羽冠少年被一支骨矛穿了咽。

他抓着骨矛，睁着?睛，被钉在冰冷的崖上，血从他的指间缓缓，雨洗过他放大的瞳孔。圆脸姑娘抱着他的腰，哭着在喊什么，可雨声太大，雷声太大，已经?听不见了。

……听不见了。

暴雨洗过手指，洗掉了斩杀驭兽的血，女薎站在雨中，脸上已无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