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来，云长天天只守着他一个，任云孤雁绞尽脑地想给少主多找几个别的玩伴也是徒劳，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别人能来的空隙。

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的小药人抬看了阿苦一，那目光活像是在看什么洪荒猛兽或是凶残恶徒，小脸上早已惊恐得失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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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苦着门框的指指节咯吱一响，“……”

于是阿苦也就一直下意识地以为，自己和少主能永远这么好下去。

云长疼惜他，愿意无底线地纵着他护着他。可是烛教里还有更多经历更悲惨、更虚弱的药人，他又算得了什么呢？

总之不二十一，先服个再说……

“阿苦……”云长犹豫着叫他一声，凑近了两步。

屋里，阿苦仍旧抵着门息不定。他低垂着的脸上神晦黯，目光却是松散地放空了的。

——云长想的倒单纯，可他这时候一歉，不就是等同于承认了“蛮喜这小药人”了么！

然后他就被收力不及的阿苦推得一骨碌仰面跌倒，也不知撞到哪儿了，缩成一团发声吃痛的呜咽。

是嫉妒了吗？

阿苦垂下睑，冷冷淡淡：“所以少主就可怜他，救了他，还准备带我的屋里？”

说着他抬就用力推了少主一把，云长踉跄两步险些跌倒。阿苦不留情地又要推，可这回他的却意外地到了一片淡青的布料。

阿苦怒：“去！”

不行，更不知自己是哪里惹得阿苦不快，忙继续解释：“我……方才……我在药门见他被饮养血的新药……”

青衣少年却火气噌地上，一伸拦在门不给，又冷哼一声指着那小药人，着莫名其妙的怒意讽：

云长更加没底儿，也不敢说话了，就茫然地望着阿苦，言又止地憋了许久，最后竟惶然地挤来一句：“对不住……”

……要命，他这是怎么了？

他心里冷笑暗：若是叫这小家伙知自己其实只是个与他一般无二的卑贱药人，那还不得给吓过去了？

这下，云长和阿苦都愣了愣。

云长得很，立察觉到不对劲……问题却在少主能知阿苦不开心，却不知他为何不开心，只连忙：“怎会！你若不喜，我先将他送走……”

还是被戳到痛，觉恐惧不安了？

他自是明白这药人心里想的什么——尊贵无比的烛教少主，竟然在另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面前足无措抬不起，可不得叫人吓掉珠了么？

片刻之后，木屋外的人已经走了。

就这一，立使得阿苦更加窝火。

可这一回，阿苦看着那疼的发抖的小药人，只觉得像是被打了脸似的，一时间只觉得又是气恼又是难堪。

——竟是那一直跪在云长后的小药人。

……

他狠狠地瞪着云长，咬牙，“走……你走！不要来找我！”

虽然，其实少主也不知自己为何要歉。可都惹阿苦生气了，他便觉着定是他有哪里不对。

这小孩也不知把阿苦看作什么欺负长少主的恶人了，这时竟鼓起勇气，傻乎乎地扑上来给云长挡了一下。

“——我若不喜？”阿苦猛地抬，往前迈了一步，撑在门框上，“看来少主还蛮喜这小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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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苦后退几步，支着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神，丝缕黑发散下来遮住了角。

而对于这些被磨灭了尊严，习惯了凄惨的药人们来说，哪怕少主只赏下一的恩慈，也能叫他们激涕零惶恐无比，就像方才那个小孩一般。

“少主慈悲心，阿苦可不是！你在外捡了东西自己养，不要随便往我屋里带！”

云长吓了一，慌无措，“不，我未曾……”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儿了？

其实对这两位武功早已远超同辈的小少年来说，平常打闹都是常事。每回阿苦对少主推推搡搡，云长也都很自然地受着，两个人都从没把这当回事儿的。

……他都忘了，云长是独一无二尊贵无匹的烛教少主。一整个神烈山息风城，但凡是那九曲的赤川淌过的疆域，未来都是他的。

气氛立时僵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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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桃林的早就恢复了寂静。

说罢，他重重地将木屋的门给砸上，将被吼得一雾的长少主给关在了外。